可没人听他的。恐惧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我站在断脊岭最高处，风吹动白发，眸光扫视全场。正道大军已不成建制，人人自危，彼此提防。兵器相撞的声音不再是为了对抗外敌，而是源于内心的猜忌与疯狂。
这时，高坡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狐媚儿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岩石之后。她嘴角不断溢血，眼神涣散，却仍努力睁着，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任务完成了。
两名幽冥小妖迅速靠近，将她架起，悄然撤离。我不曾回头，也不需确认她的安危。只要那一眼还在，我就知道她没倒下。
而此刻，战场已进入最脆弱的时刻。
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火焰。它无声燃烧，温度极低，却让四周空气为之冻结。这是尸核之力的极致压缩，只为一击必杀。
下方，天剑门长老独自立于残旗下，身边亲卫或疯癫或逃离，只剩他一人握剑挺立。他双目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耗尽真元。可即便如此，他仍未放下兵刃。
他是最后的支柱。
也是唯一还能号令残军的人。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战就不能算完。
我指尖微动，尸火跳了一下。下一瞬，我准备跃下高台，亲自终结这一切。
就在此时，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层层烟尘，直直望向我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动作。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尖朝天，像是在行某种古老仪式。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若今日必死于此——诸位同门，莫忘青山埋骨处！”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战场。
那些正在厮斗的人停了下来。那些蜷缩在地的人抬起头。哪怕神志不清者，也在这一声呐喊中微微震颤。
一瞬间，混乱停滞了半息。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要用最后的尊严唤醒他们的信念，哪怕只是片刻清醒。
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屈指一弹，尸火脱掌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坠战场中央。它不轰不炸，只是轻轻落在一堆碎石之上，随即渗入地缝。
下一刻，整片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那是新一轮引爆的前兆。阴髓能量正在地下重新汇聚，只需十息，便可形成二次漩涡冲击。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站起来了。
我盯着那名长老，看他是否还能继续呐喊。
他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寸许，一道漆黑裂缝悄然蔓延至他靴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