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残灰,拂过焦黑的铁笼,一角白幡飘落,盖住尚未清理的骸骨。我站在货摊后,兜帽压得很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紧木架时留下的印痕。狐媚儿的手仍搭在我臂上,幽冥豹伏在阴影里,鼻翼微张。
她忽然收紧了手指:“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那你呢?”不是质问,是火种。烧了一个妖,明日就能烧十个。若没人站出来,这人间就永远是他们的刑场。
我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上。玄明子正与弟子低声交谈,香炉余烬未冷,阵纹已开始撤除。他以为仪式结束,秩序重归。可他知道吗?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打破秩序。
我往前踏了一步。
“别去!”狐媚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意,“你现在上去,就是自曝身份!他们会立刻认出你是谁!”
“我不是为了活在暗处才复活的。”我说。
她一怔。
我还想说什么,但她已经松开了手。幽冥豹低吼一声,想要跟上,却被她按住肩头。她没再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她在怕。怕我刚走出幽冥,便再度形神俱灭。可有些事,躲不过。
尸气在足底凝聚,我不再压抑。身形一闪,如夜雾掠空,一步登台。
落地无声。黑袍扬起一角,炉火映照下,我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台下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那是谁?”
“怎么上去了?”
“看他脸色……是不是病鬼投胎?”
议论声如潮水涌来。几名青阳派弟子立刻围拢过来,手持符剑,喝令我退下。我没动,只看向玄明子。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拂尘横前,目光如刀:“何人?竟敢擅闯擂台!”
“我。”我说,“要挑战你。”
四个字出口,全场骤静。
玄明子眼神一凛:“狂徒!此乃正道设坛,清剿邪祟之所,岂容你随意登临!报上名来!”
“名字?”我冷笑,“你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这一类人——立高台,定规矩,焚异类,称正道。你说我是邪祟,可曾验我杀一人?夺一命?犯一戒?”
台下有人怒喝:“放肆!见长老还不跪拜!”
我没理他,只盯着玄明子:“刚才那个被烧死的妖,当众杀人了吗?他有没有反抗?有没有伤人?你们给他申辩的机会了吗?”
玄明子脸色沉了下来:“妖物藏形人世,本就该诛!无需多言。”
“所以你们从不听解释?”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他庇护孩童,反被诬为食人;他临死反问‘那你呢’,你们就用火烧掉他的声音。这就是你们的正道?以权断生死,以势压公论?”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先前的愤怒中多了几分迟疑。
一名弟子厉声道:“此獠言语惑众,分明是同党!速速拿下!”
我依旧不动,反而负手而立:“你们口口声声说除邪卫道,可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告诉我——谁给了你们这个权力?是谁定下的规则?又是谁来监督你们,不会滥用这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