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在等的就是这个。不是援军,是“名分”。只要执法卫到场,便可当场定我为“邪祟公敌”,无需审判,即可围杀。他输了比试,却想赢下规矩。
我慢慢收拢五指,尸气在掌心旋转,却不外泄。
“你们一口一个邪祟,一口一个僵尸。”我声音沉了下来,“可你们谁见过真正的僵尸?谁懂它的来历?你们不过是听了个名字,就敢给我定罪?”
那执法卫首领上前一步,冷声道:“无需多言。能硬接正气掌而不伤者,世间唯有两种——仙胎或尸躯。你气息阴寒,目泛幽光,手上尸纹缠绕,已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你所用功法尽属阴煞一路,分明就是从幽冥爬出的异类!”
我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四周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好啊。”我说,“既然你们这么清楚什么是僵尸,那我也就不藏着了。”
我松开右手,任由尸气弥漫开来,在身侧形成一圈淡淡的雾状轮廓。寒气侵肌,离得近的百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是僵尸。”我一字一顿,“百万年沉眠于地底,灵智自开,破土而出。你们烧妖的时候,我在看。你们立规的时候,我在听。你们自称正道,却行私刑,我忍了。可今天,你们想用一张嘴,一句话,就把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蔓延至三尺。
“那我问你们——”我的声音陡然拔高,“谁给你们的权力,替天行道?”
四角弟子齐齐后退半步。
执法卫首领脸色一沉,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妖邪之辈,也配谈道?今日若不将你诛杀,难平民愤!”
我盯着他,忽然问:“民在哪里?”
他一愣。
我环视台下:“这些人,是民。他们怕我,是因为不懂。可你们是执法者,不该凭情绪断案。你连我的过往都不知,连我是否杀过人都未查证,就要杀我?那你和那些举着火把烧妖的暴民,有何不同?”
那人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再说话。
风卷过广场,吹动残灰,香炉旁的锁链还在冒着余温。
我站在原地,右臂垂落,尸气缭绕如烟。
玄明子靠在石栏边,喘息粗重,眼神却亮得异常。他知道,只要执法卫一声令下,四面合围,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我也知道——
他们若真敢下令围攻,今日这场“正邪之争”,就会变成一场“公理之辩”。
而一旦开了这个头,正道的壳,就再也包不住里面的腐肉了。
我缓缓抬头,看向执法卫首领。
“你要杀我,可以。”我说,“但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你确定,我是恶?”
他嘴唇微动。
还未开口——
我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右臂经脉深处,那原本平稳流转的尸气,竟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拉扯了一下。极轻微,转瞬即逝,却让我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低头。
掌心暗纹中,有一处颜色略深,像是渗进了什么。
不是伤,也不是反噬。
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