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后退半步,右臂垂落,黑气顺着袖口不断渗出,裂痕已蔓延至肩窝。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筋脉,尸核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的余力,执法卫首领虽被震退,但镇魔阵的金光仍在空中流转,五组弟子正迅速调整方位,灵力交织成网,封锁四方气机。
狐媚儿侧身挡在我前方,掌心残火摇曳不定。她指尖微颤,显然妖力也已接近枯竭,却仍咬牙将最后一缕火焰推向前方,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火幕。
“撑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没能回应。膝盖一软,险些跪倒,是她及时伸手扶住了我的左臂。寒意与温热交缠,她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勉强稳住了我即将溃散的身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幽冥豹原本伏地不动,此刻却缓缓抬起头,脊背高高弓起,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山岳。它双眼泛起血色幽光,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符文在旋转。四爪紧扣地面,每一下呼吸都带动着周身阴雾翻涌,寒霜自爪下蔓延,竟在石板上凝成蛛网般的冰纹。
执法卫首领正欲掐诀重启镇魔阵,忽然察觉异样,猛地转头看向幽冥豹。他脸色微变,手中令牌一顿。
“这畜生……不对劲。”
话音未落,幽冥豹猛然仰天咆哮。
那一声吼不是单纯的兽鸣,而是带着某种穿透魂魄的力量,如钟鼓撞入脑海。擂台四周的石板瞬间龟裂,尘土飞扬,十余丈内的弟子齐齐一震,耳鼻之间渗出血丝。修为稍弱的两人直接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我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泛腥,却被狐媚儿一把按住肩膀:“别动,它在护你!”
那吼声还在持续,一波强过一波,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像是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的意志降临。几名正在结印的弟子手指发抖,灵力失控,法器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执法卫首领双臂一震,嘴角再次溢血。他死死握住青铜令牌,试图稳住咒印,可空中尚未完成的镇魔阵光芒剧烈晃动,最终“砰”地一声碎裂成点点金光,消散于风中。
“五行封魔阵……破了?”有人失声惊呼。
“不是破了。”执法卫首领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是被硬生生震断了灵脉连接。”
他盯着幽冥豹,声音低沉:“这不是普通的妖兽……它体内有东西醒了。”
幽冥豹没有理会他的注视。它缓缓迈步,四爪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寸许深的缝隙,寒气顺着裂缝扩散。它的身形并未变大,可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仿佛整座擂台都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量。
一名弟子终于承受不住,丢下长剑后退两步,颤声道:“它是……神兽?传说中的幽冥守陵兽?”
“闭嘴!”执法卫首领厉喝,“不过是通了些灵性,借主人危局激发潜能罢了,哪来的神兽!”
可他自己也站得不稳。方才强行催动镇魔阵被反噬,内腑已然受损,此刻面对幽冥豹步步逼近的气势,竟不敢轻举妄动。
狐媚儿趁机低声对我说:“它撑不了太久,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衰减。你还有力气吗?”
我闭了闭眼,强行将残存的尸气从四肢百骸抽回丹田。右臂的裂痕仍在扩大,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灰白肌理,那是僵尸真体暴露的征兆。但我不能倒。
“三息。”我睁开眼,声音沙哑,“再给我三息时间。”
她点头,掌心最后一簇火苗腾空而起,化作一片火雨洒向正前方,暂时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念沉入魂海,以心神传音送向幽冥豹:“再撑三息,我便能战。”
它似乎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幽冥深处的画面——漆黑的地底,一只幼小的黑豹蜷缩在尸骨堆中,头顶悬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碑上写着三个古老的大字:守陵令。
原来它一直跟在我身边,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