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抵在槽道交汇处的瞬间，我听见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链崩断。那道刚被我们撞出的裂痕没有完全闭合，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纹路，在石台底部蜿蜒如血线。
狐媚儿的手掌贴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收回妖火。那团赤金火焰正沿着左侧导流槽缓慢爬行，像是一条不肯退却的蛇。幽冥豹伏在我右后方，鼻息粗重，脊背上的图腾纹路尚未褪去，隐隐透出一股躁动的蛮力。
“它还没稳住。”我说，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头顶光网忽然一缩，新一轮灵流循环即将启动。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正在凝聚，正道弟子已经开始诵咒，符纸燃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来。
但这一次，修复的速度慢了。
刚才那一击撕开的裂口虽小，却卡住了能量流转的节点。就像一根刺扎进了齿轮，哪怕再用力转动，也会咯噔作响。
“再来一次。”我低喝，“同一位置。”
狐媚儿点头，掌心猛然下压，妖火骤然提速，顺着槽道冲向前端。幽冥豹同时低吼，前爪狠狠刨地，兽魂之力轰然注入回路。我则将尸气凝于双掌，顺着陨星砂的脉络往前推，不让任何一丝力量逸散。
三股气息再次汇聚，不再追求融合成柱，而是以高频震荡的方式连续轰击那道未愈的裂痕。
轰！
整座山谷又是一震。石台上的光柱剧烈摇晃，裂痕向外延伸了半寸，光网扭曲得几乎变形。高处几名正道弟子站立不稳，手中符箓当场炸开，火星四溅。
可就在这时，玄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三重阳罡，叠符补阵！”
数十张符纸同时燃烧，新的灵力洪流灌入结界中枢。光网开始收缩，裂缝边缘泛起金光，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强行缝合伤口。
我咬牙，死死按住地面。不能让它合上。
“别停！”我吼道，“火往前压！兽魂顶住底流！”
狐媚儿的脸色已经发白，但她依旧掐着火印，将最后一丝妖力逼进槽道。幽冥豹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四肢肌肉绷紧到极限，脊背图腾暴涨，一股浑浊却厚重的力量自其体内爆发，硬生生托住了即将溃散的地脉回流。
我抓住这刹那间隙，双掌猛地下沉，将残存的尸气尽数灌入裂口。
轰——！
又是一声巨响。裂缝终于向上撕开了将近一尺，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光网明灭不定，中央石台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久久未能弥合。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结界的运转节奏乱了。
它原本七息一次的循环，现在变得迟滞。每一次能量转换之间，停顿的时间变长了，修复所需的时间也在增加。他们补得越来越吃力。
“看到了吗？”我喘着气，转头看向狐媚儿。
她靠着幽冥豹的肩头，额角全是冷汗，可眼神亮得惊人。“看到了。”她轻声说，“他们在勉强维持。”
我缓缓站直身体，膝盖还在发抖，但我知道，机会来了。
正道以为这座阵法无懈可击，靠的是层层叠加的力量压制异类。可他们忘了，再强的阵法也有极限。当外力持续冲击同一个点，哪怕它能自我修复，也会出现疲态。
而现在，它已经开始疲软。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沾满了陨星砂的碎屑，混着一点暗红的血迹。这些沙子不是死物，它们是阵法的命脉，也是它的软肋。只要找准时机，就能把它从内部撕开。
“下次。”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不等它收力。”
狐媚儿抬眼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