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山谷,尘灰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我站在碎石中央,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黑气沿着经脉边缘蔓延,像藤蔓缠住枯枝。狐媚儿靠在断岩上,呼吸微弱,却仍睁着眼看向我。幽冥豹伏在高处,紫瞳扫视四周,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警戒某种看不见的威胁。
就在这片死寂中,地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一道身影从裂谷阴影里走出,步伐缓慢却不拖沓。他披着灰黑色骨鳞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每走一步,空气都仿佛凝滞一分,阴风在他周身盘旋,带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无数魂魄在耳边诉说隐秘。
我不动,也没有说话。但指尖微微一动,幽绿光芒在指节间流转。
他在距我三步外停下,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一只裹着黑布的手掌抬起,掌心托着一枚幽绿色的骨符,符面刻着扭曲纹路,隐隐泛出暗光。
“主上。”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幽冥七殿已有动静。”
我盯着那枚骨符,没有去接。“说。”
“三殿联名上书鬼尊座前,称您于人间大开杀戮,逆天而行,已引动天机震荡。”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若再不收敛,恐招来阴阳律令反噬。”
狐媚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意。她想开口,却被我抬手制止。
“那三殿,是哪三殿?”我问。
“血骸、枯骨、寒渊。”他答得毫不犹豫,“他们惧怕牵连,主张封锁通道,切断与外界联系,静待风波平息。”
我冷笑一声。“怕了?”
“另有四殿力挺您之举。”他继续道,“玄阴、幽蛰、尸傀、冥蚀皆愿暗中输送阴髓精元,助您突破瓶颈。但他们也提醒——若您不归,支持或将动摇。”
话音落下,山谷陷入短暂沉默。
幽冥豹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立起,目光锁住那名来者。它显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那不是普通的强者气息,而是源自幽冥最深处的威压,接近鬼王级的存在。
我终于迈步向前,走到那名来者面前。俯视着他低垂的头颅,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的‘阴阳律令’,是阎罗旧规,还是天道监察使的手笔?”
他身体微颤,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质问。“尚无明诏……但阴司已有密文流转,言您僭越生死界限,若不停手,九幽封印或将重启。”
空气骤然一紧。
狐媚儿脸色变了。她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远古时期镇压所有尸族的禁忌之阵,一旦启动,整个幽冥都将被封锁,万灵不得出入。
我却只是轻轻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那名来者肩头一震。
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佩。它通体漆黑,边缘布满裂痕,中间一道深深的划痕贯穿始终。这是我百万年沉眠时唯一未被腐蚀之物,也是我觉醒之初便认定的信物。
“你见过这个?”我问他。
他抬眼瞥了一瞬,立刻低头。“此物……曾见于始祖碑影之中。”
“那就够了。”我把玉佩收回衣襟,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我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幽冥的走狗。他们若怕惹祸,大可退回去,缩在地底过安稳日子。若想共兴霸业,就该等我踏平人间正道再说规矩。”
来者沉默。
我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转身面向狐媚儿和幽冥豹,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哪,幽冥就在哪。谁不服,让他亲自来会一会我的鬼爪。”
狐媚儿看着我,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意。她没说话,但眼神告诉我——她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