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油锅,广场上的空气瞬间绷紧。所有人都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贪婪、犹豫和不安。那矿脉纯度极高,足够支撑百人同时修炼“幽冥鬼步”,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力跃升,地位稳固,甚至可能一跃成为核心势力。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身影从人群后排走了出来。
灰袍头目站到了空地中央,脸上那道阴煞纹路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跪,也没有低头,只是直视着我:“大人说得轻巧,规矩是为人服务的。可我们凭什么信一个僵尸?你连魂火都不稳,能带我们走多远?”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狐媚儿站在侧廊尽头,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出声。骨魔王握着笔的手顿住,竹简边缘被压出一道深痕。那些刚刚还在议论合作加分的小统领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仿佛生怕被牵连。
我没有动。
风卷起我的长发,扫过肩头。指尖还残留着碑文的凉意,但心已经沉到底。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规则立得再严,人心不服,终究是虚的。
现在,有人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我不怒,也不辩。
只是轻轻一跃,从祭台边缘跳下。落地时没有声响,脚下的阴煞气却如水波般荡开一圈裂纹,蔓延至三步之外。
全场呼吸一滞。
我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下一瞬,已出现在灰袍头目面前。他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右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蓄力的前兆,就是最简单的一击。拳风撕裂空气,裹挟着尸煞之气直冲其胸膛。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两根石柱才停下,滑落在地,口吐黑血,胸口凹陷了一块,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我站在原地,袖袍微动,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广场:“我本不必向你们证明什么。但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求你们认可,而是告诉你们——谁不服,尽管来战。”
幽绿色的眸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双眼睛都在这注视下垂了下去。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悄悄后退半步,就连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头目,也都噤若寒蝉。
狐媚儿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眼中闪过敬意。她知道,我不是在逞凶,而是在立威。
骨魔王低头记录的动作更小心了,笔尖几乎要戳破竹简。他知道,这一拳不只是打给灰袍头目看的,也是打给他这种摇摆不定的人看的。
我缓步走向那个倒地的身影,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他在地上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说话,却只能咳出血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质疑我,我不杀你。因为你不是为了私利开口,而是为你的部族发声。这份胆子,我认。”
他喘息着,眼神里仍有不甘。
“但记住,”我声音冷了下来,“下次开口前,先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幽冥不需要软弱的统领,更不需要只会嘴上叫嚣的废物。”
说罢,转身走回广场中央,目光横扫四方:“从今往后,幽冥不看出身,不论过往。只看实力,只讲贡献。谁若再以身份质疑统帅之权,我不再留情。”
没有人回应。
远处西区的挖掘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敲打着这片寂静。那声音原本代表着希望与救援,此刻却衬得这里的沉默更加沉重。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将灰袍头目架起。他的部下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知道,这一拳打掉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傲气,更是长久以来盘踞在他们心中的偏见。
僵尸之躯如何?不入轮回又如何?只要我能带他们变强,只要我能护他们周全,这些都不重要。
规则可以约束行为,但压不住人心。真正能让这群桀骜之辈低头的,只有绝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