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在我掌心又震了一下，那丝猩红的光从裂痕边缘渗出，像是有东西正缓缓爬向表面。我把它攥紧，指节发白，却没有再看它。议事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狼族长老站了出来，毛发根根竖起，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既然要进炎心洞渊，那就得按实力排先后。我们狼族派了两名精锐随行，若真能活着出来，凭什么还听虎族定名额？”
虎族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怒火迸现：“你算什么东西？敢在万妖城议我的规矩？那地方是我族祖地，不是你们抢功的地方！”
“祖地？”狼族长老冷笑，“地火脉动是全妖域的事，不是你一家私产。若真有本事守住，何必拉外人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骤然掠过，虎族亲卫猛然扑出，利爪直取狼族长老咽喉。对方早有防备，侧身避让的同时挥手反击，两人瞬间撞在一起，灵力爆开，震得近旁石柱出现细纹。
鹰族首领立刻起身，冷眼扫视：“打？现在就打？等玄风真人带人杀到，你们还能分清谁才是敌人？”
“闭嘴！”蛇族老者突然厉喝，“你们鹰族也别装清高，昨夜探子回报，你们已经在西境布防，想独吞第一波进入权吧？”
鹰族首领脸色一沉：“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你自己清楚。”蛇族老者缓缓坐回席位，眼神却如毒牙般盯着对方，“但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谁带队下洞渊。”
“当然是最强者带队。”狼族长老趁势开口，“无名虽强，但孤身一人，难控全局。我提议，由各族推举一名代表，组成临时统领，统一调度资源与进入顺序。”
虎族长老怒极反笑：“你这是要架空我？做梦！”
“不是架空，是共治。”狼族长老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怕失去主导权，我们怕被排除在外。不如现在就把规则定死——谁贡献大，谁说话算。”
“贡献？”虎族长老讥讽道，“你们还没进洞，就在谈分润？等死了几个再说这话不迟。”
“那就试试。”狼族长老不再掩饰敌意，抬手一招，身后两名精锐同时跃出，与虎族亲卫对峙而立，三方灵力交锋，空气都仿佛凝滞。
鹰族终于动手，一人腾空而起，双臂展开竟化出半透明羽翼，俯冲而下欲将双方分开。可他刚落地，蛇族一名青年战将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其背心，逼得他狼狈翻滚。
混乱就此爆发。
拳影交错，妖气横飞，数名小族首领来不及反应就被掀翻在地。一根支撑大殿的石柱轰然断裂，碎石砸落，烟尘四起。有人怒吼，有人闪避，原本井然有序的议事殿转眼成了战场。
我没有动。
站在角落，我能看清每个人的立场。狼族急于夺权，虎族死守传统，鹰族想渔翁得利，蛇族则伺机搅局。他们争的从来不是结盟，而是谁能当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真正的敌人还没来，他们已经开始为胜利后的座位厮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然跃上中央石台。
狐媚儿单膝跪地，双手撑地，一股强大的妖气自她体内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眼泛起淡淡的金芒，那是她血脉深处觉醒的力量。
“够了！”她一声清喝，声浪如钟鸣贯耳，“你们忘了昨天说的话？忘了玄风真人派来的探子？忘了地底那股随时会冲出来的力量？”
众人动作一滞。
她指向殿外西方天际，那里确实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云痕迹，是正道追踪印记尚未散尽的余迹。“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而你们在这里打生打死，是为了给他们清扫门户吗？”
没有人回应。
她喘了口气，额角已渗出汗珠，显然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对她仍有负担。但她没有退，反而挺直脊背，目光逐一扫过各族首领。
“如果现在散了，等玄风真人杀进来，你们每一个都得死。如果现在斗个你死我活，最后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个空壳联盟。想要活下去，就得先学会一起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