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青铜柱上跳了一下,我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九幽之力注入后的微麻。厅外巡逻队交接的脚步声刚刚远去,狐媚儿站在阵盘旁,指尖轻点玉简边缘,那上面烙印的清阳剑气仍未散尽。
“传各族监察使。”我说,“今夜不归营,共议战策。”
话音落时,幽冥豹已无声立于门侧,披风未动。他点头退下,身影融进廊道深处。
不到半盏茶工夫,虎族长老拄杖而入,狼族统领甲胄未卸,其余小族首领也陆续抵达。他们脚步沉稳,目光扫过厅中那根刻着“共守万妖”的青铜柱,没人多言,但气氛比前几日凝重得多。
我在阵盘前站定,将玉简压入凹槽。光幕升起,映出断龙坡方向的行军轨迹——七大门派符器车队连绵三十里,前锋斥候已穿破雾岭关,距此不足两日路程。玄风真人亲临督阵,身后跟着三十六名执旗弟子,每一面战幡都缠绕着镇邪雷纹。
“这不是试探。”我说,“是灭盟之战。”
虎族长老盯着光幕看了许久,终于开口:“焚林断道,可阻其速进。我们曾在北谷用这法子困死魔界先锋。”
“太慢。”狼族统领摇头,“等他们走过来,我们的士气就耗光了。不如夜袭粮队,断其补给,逼他们在半路扎营。”
“那就暴露了伏兵位置。”幽冥豹冷声道,“尸卫可埋伏主道两侧,待其深入峡谷,再以地脉炸雷封口,全歼于狭道。”
争论很快升温。有人主张分兵游击,有人坚持死守南门,还有人提议暂时撤离妇孺,保存实力再图反攻。
我听着,手指轻轻敲击青铜柱上的刻痕。那一晚西校场的演练画面浮现在脑海——三声哨响,五族联动,八方响应。那时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联军。
待声音渐歇,我起身,掌力催动阵盘。地脉图瞬间拉高,显现出三维地形。南门靠山临谷,只容一辆车通行;西岭密林交错,藤蔓如网;北荒空旷无遮,直通城心腹地。
“三处咽喉。”我指向南门,“锁喉阵设在此,由赤牙领混编队驻守,五族轮替,每十二个时辰换防一次。”
众人顺着我的手势看去。
“西岭。”我又划过一片深绿区域,“迷瘴伏兵交由木妖与鹰族协同,布十道陷阱,诱敌深入后断其退路。不求杀敌,只打乱其行军队列。”
最后是北荒。“开阔地,正适合尸卫列阵。”我转向幽冥豹,“你带铁流营压境,三列横阵,藏于沙丘之后。敌若强攻,正面迎击;敌若绕行,立刻穿插截断。”
厅内安静下来。
“外层游猎扰敌,中层据险阻击,内层重兵镇枢。”我收回手,“三层防线,逐级消耗。各族按所长分守,尸卫作为机动铁流随时支援。谁失位,谁担责。”
虎族长老皱眉:“调度权归谁?”
这是关键。
我没立即回答,而是回顾光幕中那段混编演练的影像。那一夜,没有命令也能联动,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彼此信任。
“设‘战时统御台’。”我说,“每族推举一名将领,配两名尸卫,组成轮值指挥部。重大决策三方共签,违令者同罚。”
狼族统领冷笑:“你们僵尸不懂变通,万一战场瞬息万变,等你们签完字,敌人早就破城了。”
“所以不是事事都要签。”我看着他,“紧急军情,前线将领有权临机决断。但凡涉及跨族调兵、阵型变更、资源调配,必须经统御台确认。这不是夺权,是防各自为战。”
狐媚儿这时开口:“昨夜我已经拟好轮值表初稿,各族可派人核对。若有异议,现在提。”
无人再语。
片刻后,虎族长老缓缓点头:“可以试试。”
狼族统领盯着我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