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渗入地底的瞬间，我察觉到一股气流在黑雾中扭曲。不是风，是某种力量正在撕裂空间的前兆。
我没有回头。
脚尖一点断角楼残檐，整个人向左横移三尺，肩背紧贴冰冷石壁。就在那一瞬，一道金光自天外劈下，带着灼烧魂体的威压，直贯城头主阵位。我原先站立的地方，整片地面轰然炸开，碎石飞溅，黑雾被硬生生撕出一条真空通道。
那是一条由符文凝聚而成的巨龙，通体金焰流转，双目如日轮燃烧。它没有发出咆哮，但每一片鳞甲都在震颤，释放出镇压万邪的正道气息。玄风真人终于出手了。
他悬于百丈高空，双手结印未散，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白发飘扬，眼神冷峻如霜。他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具早已该腐烂的尸体。
“躲得了一次，还能躲第二次？”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层层黑雾，落在我耳边。
我没答话。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压去。三百六十根尸幡同时震动，黑雾翻涌而起，试图重新闭合那道被破开的缺口。可那金龙余势未尽，尾扫之处，数根尸幡当场断裂，残破的幡布在空中燃成灰烬。
鬼阵受损。
我能感觉到地脉中的阴煞之力开始紊乱，像是有股无形的手在拉扯阵基。若再被击中一次，整座阵法将彻底失衡。
就在这时，侧翼一道红影疾掠而出。
狐媚儿从雾中冲向玄风真人，速度几乎化作残影。她手中妖力凝聚成爪，直取其肋下空门。这一击快、准、狠，根本不给对方结印的时间。
玄风真人只是轻轻抬袖。
三张黄符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自燃，化作金色火网迎面撞上狐媚儿。她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妖气凝成屏障。
轰！
符爆之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撞进城墙内壁。碎石崩落，烟尘四起，她的身体陷在墙体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没倒，手指抠住砖缝，正一点点往外挣。
玄风真人依旧负手而立，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
“区区妖女，也敢近我之身？”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盯着他，指尖微微抽搐。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力量压制，更是对意志的碾压。他在告诉我——你们的一切反抗，都不过是徒劳。
但我能感觉到，伤口在发热。
幽冥兽皮劲装被金龙余波划开三道裂口，分别位于左肩、右胸与后腰。黑色尸气正从伤口缓缓溢出，像细丝般缠绕着我的手臂，又悄然渗回地底。这不是衰败，是反哺。每一滴尸气流出，都让鬼阵深处传来一声低鸣，仿佛有新的力量正在苏醒。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
皮肤苍白如旧，可血管之下，隐隐泛起暗青色纹路，那是血脉与古尸共鸣的征兆。刚才那滴血渗入地底，唤醒的不止是阵法，还有埋藏在幽冥深处的东西。
玄风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我身上的伤痕，忽然冷笑：“原来如此。你是想借伤引煞，把整座城变成你的养尸地？”
我没有否认。
“你围剿我百万年。”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不颤，“如今站在这里的，不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斩杀的小僵尸。”
他眯起眼。
周身金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密集，如同经络般蔓延至双臂。这一次，他不再结印，而是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我。
天地寂静了一瞬。
然后，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更粗的金光在他指尖凝聚，符文化作锁链形状，一圈圈缠绕升腾。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是针对魂体本源的封印术。一旦命中，不仅肉身会被禁锢，连残存于阵中的意志也将被强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