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阵心边缘,脚下是尚未熄灭的符文残火,一缕缕金光如垂死蛇虫般蜷缩抽搐。胸口那道撕开的伤口还在淌黑血,可心脏仍在跳——裂得更深了,每一次搏动都像有刀在剜。
但这不重要。
玄风站在我对面,手中道印未散,金光在他指尖流转,想要重新点燃大阵。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姿态,而是透出一丝急切。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也知道。
我抬起手,五指张开,尸气从四肢百骸倒灌而回,尽数涌向心口。皮肉翻卷,露出跳动的黑色心脏。它已经不像器官,更像一块被岁月碾碎又强行拼合的顽石。
我将左手三根断裂的指尖插进胸腔,尸爪勾住心脏外膜,猛地一扯。
一股浓稠如墨的血液喷出,在空中凝而不落。那是我的本源之血,埋藏在幽冥百万年才炼成的一缕阴煞精元。它刚离体便自行燃烧起来,火焰幽蓝,没有温度,却让四周空气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我把这团血雾攥在掌心。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眼前瞬间发黑。我咬破牙龈,用舌尖抵住上颚,硬是把昏厥压了下去。血雾在掌中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尾端缠绕着旋转的幽焰。
血箭成。
玄风瞳孔一缩,双手迅速结印,整座大阵残存的金光疯狂汇聚于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他想护住阵眼。
晚了。
我踩着地上残存的符文跃起,借最后一丝反冲之力扑向阵心。双腿划过半空时,两侧金光骤然合拢,如同巨兽闭颌,狠狠夹住我的腰腹。骨头发出脆响,内脏再次移位。
我没停。
右手向前一送,血箭贯入地面核心阵眼。
刹那间,天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凄厉长鸣自地底爆发。金光逆流而上,整座诛邪大阵从内部炸开,千道血雷冲天而起,劈得云层溃散,山岩崩塌。我被狂暴的能量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断碑之上,脊背撞裂石柱,整个人陷进废墟。
但我看见了——阵眼碎了。
大阵,崩了。
风卷着灰烬和残符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腐腥。我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黑血,手指抠进泥土,试图撑起身体。视线模糊,耳朵里嗡鸣不止,可我能感觉到,那股压制我多年的无形枷锁,终于断了。
就在这时,能量风暴中心浮现出一道扭曲人影。
血影。
他本该死了,命牌碎时,魂魄已被我震散。可此刻,他竟借着正魔两股力量的交汇,在乱流中重聚躯壳。半边脸还挂着腐肉,另一侧却泛着诡异金光,左臂缠满符箓,右臂则爬满魔纹,像是强行缝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睁开眼,瞳孔一金一黑,嘴角咧开,无声笑了。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逼近我咽喉前三寸,手掌直取我天灵盖。这一击快得超出了常理,连残阵余波都被他踏碎。
我避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光锥破风而来,精准刺穿他胸口。
血影身形一顿,低头看去——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贯穿了他的躯干,从背后透出尺许,表面流转着妖异符文。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缕淡红雾气从唇角溢出。
狐媚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你说要杀他,可没说让你先动手。”
我偏头望去,她站在十丈外的残垣上,脸色苍白,指尖滴血。那冰锥是她以妖核之力凝成,耗损极大,但她站得很稳。
血影缓缓转头,看向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以为……赢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欲引爆体内残存的咒力,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拖我下地狱。
我没给他机会。
我强撑起身,双掌合十,残存的尸气顺着经脉逆行,引动九幽深处传来的古老诀法。第二式——“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