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横挡，黑焰瞬间吞噬整条手臂。剧痛袭来，经脉如被刀割。但我没有收手，反而催动尸气逆冲，将那股狂暴力量引入自身循环。
“怒过。”我咬牙，左掌猛拍其胸口，“但我不做它的奴！”
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接触点爆发，黑焰倒卷，将其自身吞没。暴戾之我瞪大双眼，还未反应，便已崩解。
只剩下最后一个。
空寂之我缓缓睁眼，朝我走来。无声无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之外。他抬起手，指尖轻点我眉心。
那一瞬，识海剧烈震荡。
无数画面闪过：狐媚儿坠入寒渊的那一声呼喊，幽冥鬼尊断腿献祭时的沉默背影，玄风化作血雨时天地的哀鸣……这些记忆本该坚固如铁，可在他的触碰下，竟变得模糊、遥远，仿佛不属于我。
我快要抓不住了。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低笑——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内心深处。
那是我自己，在百万年沉眠中无数次问自己的声音：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我有恨。”我猛地握拳，指甲嵌入掌心，“我有念，有执！我活着，就是因为不想当死物！”
一声怒喝，如雷贯耳。
空寂之我的手指僵在半空，身体寸寸龟裂，最终碎成灰烬。
三重镜像，尽数湮灭。
血魔子的幻象仍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未减。“你杀了三个影子。”他说，“可你真能杀得了‘你’吗？”
他双臂张开，地面裂纹疯狂蔓延。一道又一道“我”从地下爬出——跪地求饶的，屠戮万灵的，孤坐幽冥百万年的……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他们不进攻，只是站着，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承认：你和我们一样。
我站在原地，不再看任何一张脸。
右手缓缓按在胸口，感受水灵珠的跳动。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有力。
我走过的路，只有一条。
我抬头，眼中五行光芒交汇，识海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古老残魂的轮廓——那是先祖的印记，也是幽冥鬼尊最后留下的指引。它微光一闪，随即消散。
双臂展开，全身晶光暴涨。
“九幽至尊诀——终式·归墟！”
一声长喝，天地失声。
黑色漩涡自天灵盖冲出，如巨口般向上撕裂空间。狂风倒卷，所有镜像连同血魔子的幻象，皆被吸入其中。他们的身影扭曲、拉长，最终化为流光，湮灭于漩涡核心。
我也开始上升。
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被那股力量缓缓拉向通道深处。风雨在外，漩涡在内，我悬于两者之间，意识清醒如初。
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海面翻腾，乌云密布，血雨仍在落下。
我低声说：“该清账了。”
身体完全没入漩涡的瞬间，通道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锁链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