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泉面的魔核粉末缓缓旋转,中心那道微弱光点一闪即逝。我站在岸边,指尖还残留着捏碎魔核时的颗粒感,掌心微微发烫。
这不对劲。
寻常监视法器被毁后只会彻底熄灭,绝不会留下回应痕迹。除非……它本就是一枚诱饵,等着有人触碰残骸,激活反向追踪。
“退后。”我低声道,左手迅速划出一道弧线,魂力如幕,将泉面三丈范围尽数封锁。阴雾撞上屏障,发出细微的嘶鸣,像是被无形之物灼烧。
狐媚儿刚迈出一步便停住,眉头微蹙:“你在等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渗出一丝魂力,凝成极细的丝线,朝着那团粉末中心探去。不是搜寻记忆,而是模拟——模仿当初那探子留下的印记频率,轻轻震动。
一秒,两秒。
粉末漩涡突然一顿,随即逆向旋转,一道比之前更清晰的光斑浮现,悬浮半尺高处,竟勾勒出模糊影像。
是血魔子。
他盘坐在一座漆黑石殿中,背后浮着九根骨刺般的虚影,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冷笑。画面并不稳定,像是通过某种残魂投影传回的信息片段。
“果然来了。”他忽然睁眼,目光直直穿透光影,仿佛能看见我所在的位置,“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点线索。”
我冷哼一声,魂力骤然加压,丝线猛地扎入光斑深处。这不是读取,是入侵。我要的不是他想让我看到的,而是藏在最底层的真实。
魂力如刀,撕开第一层幻象。
画面骤变。
不再是魔殿,而是一处隐蔽山洞。岩壁潮湿,中央石桌摊开一幅阵图,五颗珠子的轨迹环绕成圈,正中央标注着一个名字——无名。
血魔子坐在一侧,玄风真人立于对面,两人之间没有杀意,只有默契。
“待那僵尸集齐五灵珠,我们布下的诛邪大阵正好启动。”血魔子声音平静,毫无敌意,“届时他力量越强,反噬越烈,必死无疑。”
玄风真人抚过阵图边缘,眼神冰冷:“此阵专为不入轮回者所造,他逃不了。只要五灵齐聚,天罚之链自会落下,无需我们动手。”
我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怕我复活,也不怕我变强。他们在等,等我亲手凑齐五灵珠,成为阵法的祭品。
魂力继续深入,试图捕捉更多细节。可就在这瞬间,记忆画面剧烈扭曲,一股狂暴魔气顺着魂丝倒灌而入,直冲识海!
我闷哼一声,左眼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像是有铁针从内向外穿刺。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声。
是黑血。
狐媚儿立刻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别再强行追查了!”
“别碰我!”我抬手挡住她,声音沙哑,“里面有陷阱,他的记忆里埋了反噬咒印。”
她僵住,手指悬在半空,眼中闪过担忧,却没有收回。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更加决绝。既然他设局,那我就逆着他的规则走。我不再压制那股倒灌的魔气,反而任其涌入经脉,顺着它的流向追溯源头。
意识沉入黑暗。
在破碎的记忆夹缝中,我听见一句低语——
“……唯有五灵齐聚,方可引动天罚之链。”
话音未落,整段记忆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我猛地睁开右眼,左眼已被黑血覆盖,视线模糊,但嘴角却缓缓扬起。
他们怕的不是我。
是五灵珠真正觉醒的力量。
“原来你们联手,并非为了杀我。”我低声说,“是为了阻止五灵归位那一刻的到来。”
狐媚儿看着我流血的脸,声音轻颤:“你说什么?”
我抬手抹去左脸血迹,指尖沾满漆黑:“玄风和血魔子,早已暗中结盟。他们的‘诛邪大阵’,根本不是针对我一人,而是为五灵珠宿主量身打造的囚笼。他们要的,是我集齐宝物的那一瞬,借阵法引爆反噬,让我成为替罪之躯。”
她瞳孔微缩:“所以……你越接近目标,就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