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缝隙中那滴暗红的血悬在半空,像一颗凝固的毒瘤。我指尖一震,阴煞之气顺着经脉涌出,在血珠坠落前将其冻成冰粒。它啪地碎裂,洒下几缕黑雾般的残息。
“是他的神识。”我说。
狐媚儿站在身后,十八条尾巴如云般舒展,妖力缓缓铺开,扫过祭坛四角。“阵纹在动,不是死阵。”她声音很轻,却不再颤抖,“有人在看着我们。”
幽冥豹伏在地上,双翼破损处渗着暗色液体,但它仍撑起身子,盯着深渊中央那团湛蓝光晕。水灵珠静静悬浮,周围浮现出一圈圈赤红符文,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运转。
我没有再看那颗珠子。我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上——那里刻着一道锁形纹路,与五灵珠的轮廓完全契合。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真正的阵眼,从来不在明处。
我抬手,魂力自尸核深处抽出,凝聚成一把幽黑色的钥匙。指尖微颤,钥匙边缘泛起细微波纹,这是魂力不足的征兆。刚才复活她时耗得太狠,现在每一丝力量都像从骨头里榨出来的。
“别靠太近。”我对狐媚儿说,“这次,我自己来。”
她没说话,只是将一条尾巴轻轻搭在我肩上,温热的妖力顺着经络流入体内,短暂稳住了翻腾的气血。
钥匙缓缓插入凹槽。
刚一接触,整座祭坛猛地一震。那些原本隐匿于石缝中的符柱忽然亮起,八道血光冲天而起,交织成网,罩向我们头顶。与此同时,中央阵纹爆开一团猩红,一个扭曲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
黑袍、裂面、嘴角扬起冷笑。
是血魔子。
但他不再是分身那么简单了。这一次,他的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仿佛这整座祭坛就是他的躯壳。
“你们以为……我真的只是个分身吗?”他开口,声音像是从无数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我没回答。钥匙已经没入一半,魂力正顺着纹路探查阵眼结构。可就在这一瞬,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直冲尸核。
他在抽我的魂!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钥匙上。黑雾腾起,瞬间加固了魂力连接。那股拉扯之力稍稍减弱,但我能感觉到,尸核已经开始不稳。若是继续僵持,不用他动手,我自己就会被生生抽空。
“这不是为了拦我们。”我传音给狐媚儿,“是为了吃我。”
她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此阵根本不是为了封印水灵珠,而是以取珠者为祭品,借其魂核点燃更大的局。五灵齐聚之时,便是献祭完成之刻。
“那你不能硬破。”她说。
“所以,我们要骗它。”我盯着血魔子虚影,“让它以为我们攻的是主眼,其实……真正的破绽,在下面。”
话音未落,我猛然发力,将钥匙彻底推入凹槽。刹那间,阵纹全亮,血光如潮水般翻滚,整个祭坛剧烈晃动,仿佛要塌陷。
血魔子大笑:“垂死挣扎!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过我?”
就在他狂笑声中,狐媚儿动了。
十八尾齐振,每一条尾尖都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妖力光针,精准刺入祭坛边缘八根符柱。那些本该稳固阵法的节点,在光针入体的瞬间微微震颤,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错乱。
就是现在!
我松开钥匙,整个人俯身扑向祭坛底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状晶体——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水灵珠的频率微微搏动。
这才是真正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