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的声音还在雾中回荡，我已拽着狐媚儿冲向祭坛深处。那股从石柱底传来的微弱共鸣越来越清晰，像是水灵珠在回应什么。幽冥豹紧随其后，翅膀划开浓雾，带起一阵腥湿的风。
我们没有时间与他纠缠。
一步踏进祭坛中央，地面骤然下沉半寸，腐殖土如活物般蠕动，将石阶缝隙填满。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土层之下似有脉络跳动，如同大地的血管。
狐媚儿喘了口气，靠在我肩上，“刚才……那老头的气息太强，若他出手，我们挡不住。”
“所以他没出。”我盯着前方那株通天巨树，树干粗得十人难围，表皮裂纹如古老符咒，一道道嵌入木质深处。“他只是守门人。真正的障碍，在里面。”
幽冥豹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尾巴绷直。它也感觉到了——这棵树，不对劲。
我们向前逼近三十步，狐媚儿刚要抬手探查树根处的一枚刻纹，整棵巨树突然震颤。
枝干扭曲，发出枯木断裂般的咔响。一根主枝向上隆起，拱成脊背形状；两侧藤蔓交缠拉伸，化作手臂；树冠下裂开两道赤红缝隙，像眼睛睁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心传出：
“擅入祖地者，皆为亵逆。”
话音落时，数十条藤蔓自地底暴起，带着尖刺横扫而来。我一把推开狐媚儿，魂力在掌中凝成黑刃，迎面斩断三根。藤蔓断口处喷出淡绿色汁液，落地即冒白烟，腐蚀着泥土。
“有毒。”我退后半步，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树根。
幽冥豹怒啸，双翼展开拍击空气，掀起一阵狂风，逼退数条缠绕而来的藤索。但它右翼旧伤未愈，动作迟滞了一瞬，一条粗藤趁机卷住它的前肢，猛地一扯！
“吼——！”
它被拖行数尺，撞在一棵侧生古木上，震落大片枯叶。
“住手！”狐媚儿双手结印，十八条尾影在身后浮现，妖力涌出，形成一圈气浪将靠近的藤蔓震退。她脸色发白，显然是强行运功。
我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别硬撑。”
目光扫过巨树全身，魂识悄然扩散，探查能量流动。这树妖的力量并非来自自身，而是通过主根连接地脉，源源不断汲取灵气。正面强攻，只会让它越战越强。
“它的再生太快了。”我握紧黑刃，指尖感受到刃面传来的细微震颤，“斩不断源头。”
狐媚儿喘息着靠近，“你看那些藤蔓……每次碰到你火焰边缘，收缩都慢了一拍。”
我一怔。
她继续道：“刚才你用魂火燎到一根，它焦了半寸才重新生长。高温影响它的恢复速度。”
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三昧真火，至阳之焰，本就是木属妖物的克星。只是这具僵尸之躯难以驾驭纯阳之力，必须以魂力为引，强行催动。
我闭眼，尸核缓缓旋转，将阴寒魂力压缩至掌心。一丝火种自识海点燃，沿着经脉下行，与魂力交融。掌心开始发烫，继而泛起幽蓝光芒。
“掩护我三息。”
话音未落，我双掌按地，魂力灌入土壤。刹那间，一圈蓝色火环自掌心扩散，贴着地面蔓延而去，直扑巨树根基。
树妖猛然仰头嘶吼，所有藤蔓齐齐抽回，护住主干。但火势极快，已烧到三条外露根系。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树皮崩裂，露出内里湿漉漉的木质。
“有效！”狐媚儿眼中一亮，立即掐诀，妖力凝聚成刃，射向一根正在再生的藤蔓。这一次，断裂处久久未能合拢。
树妖怒极，整个躯干剧烈摇晃，胸口那枚暗绿色珠子骤然亮起，与水灵珠遥相呼应。它咆哮道：“蝼蚁也敢焚我真身？！”
我冷哼，双手再推，三昧真火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火蛇盘旋上升，狠狠撞向树干中部。烈焰缠绕，枝叶噼啪作响，大片焦黑剥落。
它踉跄后退，身形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