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的祥云与大势至菩萨的佛光,一东一西,在天际划出两道泾渭分明的流光,最终各自隐没。
五行山下的喧嚣与试探,终于随着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离去而归于沉寂。
玉鼎真人却并未动身。
他静立原地,看着那些前来道贺、却又不敢过分亲近的各路仙神在山下远远地躬身行礼,而后识趣地散去。
当最后一道仙光也消失在天边,整座山脉只剩下风声与林渊二人时,玉鼎真人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神色,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长辈看待晚辈时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仿佛要透过林渊今世的皮囊,直视他那沉睡了万古的真正本源。
“都退下。”
玉鼎真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并非对林渊说话,而是对这片天地间无形的规则。
话音落下,一道清濛濛的玉色光华自他袖中飞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光幕之内,风声静止,灵气凝固,一切天机都被彻底隔绝。
此地,已成了一方绝对的禁区。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林渊,一字一句,声音沉凝。
“师侄,你既已归位,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林渊的心神微微一凝。
物归原主?
他看着玉鼎真人那郑重其事的神情,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又尽数按下。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只见玉鼎真人探手入袖。
他的指尖触及袖袍的边缘,那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云纹竟似活了过来,隐隐流转,散发出一种隔绝万法的道韵。
终于,他缓缓地、郑重地,自袖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座钟。
一座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
它看上去毫不起眼,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了无尽岁月冲刷的古朴色泽,钟身上雕琢的纹路模糊而粗犷。
细看之下,才能辨认出其上铭刻的,是日月轮转,是星辰明灭,是山川耸峙,是草木枯荣。
万象森罗,尽纳于一掌之间。
就在这尊小钟被从玉鼎真人的袖中完整取出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无上霸气,自那小小的钟体上轰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法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理”。
一种镇压鸿蒙、唯我独尊的绝对存在感!
在这股气息面前,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又在玉鼎真人布下的玉色光幕下被强行抚平。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仿佛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从那青铜小钟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深藏于他灵魂最深处,与他前世东皇太一的本源,同根同源,如出一辙的熟悉气息!
那是一种失落了亿万年的,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悸动。
“此物,并非真正的【东皇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