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朋友，死了。曾经的下属，散了。
他心中的棱角，早已被这漫长的岁月磨去了大半。那对自由的渴望，几乎要从他的骨头缝里尖叫出来。
强硬的姿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紧绷的肌肉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眼中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动摇与挣扎。
他不敢赌，不敢拿自己唯一的希望去赌。
一道微弱却急切的神念，避开了观世音菩萨的感知，悄无声息地射向了一旁的林渊。
“林渊，这娘们儿的话，能信吗？”
孙悟空的声音在林渊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渊的神念几乎在瞬间便做出了回应，平静而坚定，如同一块磐石，稳住了孙悟空激荡的心神。
“猴哥，佛门此举，是阳谋。”
“这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摆在明面上的天道大势，硬抗不得。”
“他们要的，是你这身应运而生的气运，要你去做那把劈开东土大门、引佛法东传的利刃。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你答应，便能脱困；你不答应，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你不如先借此脱身，保全有用之身，方能图谋未来。”
林渊的神念陡然变得冰冷。
“否则，再压你五百年。”
“等你的锐气、你的战意、你的不屈，全都被这孤寂与绝望消磨殆尽，到那时，你便真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只能任由他们随意摆布了。”
再压五百年……
这五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头。
他沉默了。
五百年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他无法想象，再来一个五百年，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真的会疯掉，会变成一头只知咆哮的野兽。
林渊感受到了他的犹豫，知道火候已到。
他的神念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且放心。”
“有我在此，定会护你周全。”
“我以东华帝君的身份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任由佛门随意摆布，受那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