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炫耀劲儿,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前两天,他下班回家,就那么随便一拍,弄了盘拍黄瓜。嘿!您猜怎么着?那味道,绝了!比国营饭店的招牌菜都好吃!”
阎埠贵正摇着扇子算计着下个月的开销,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见状,更来劲了,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
“而且那黄瓜,您是没见着!水灵得跟画儿似的,顶花带刺,青翠欲滴!我敢说,这满四九城的菜市场,您都找不着品相那么好的!也不知道我爸是从哪个‘特殊渠道’弄来的!”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特殊渠道”这四个字,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阎埠贵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摇着蒲扇的手停顿了一瞬。
那双藏在老式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难以察c觉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何雨柱那边凑了凑,镜片反射着院里昏黄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哦?还有这事?”
阎埠贵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柱子,你爸可真有本事啊。这年头,好东西可都紧俏得很。这‘特殊渠道’……是厂里领导给开的小灶?”
他开始旁敲侧击,每一个字都像钩子,试图从何雨柱这个不设防的嘴里,钓出更多的信息。
何雨柱哪里经得住这种老狐狸的套话,正要张嘴继续吹嘘,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何雨柱,滚回屋里去!”
何大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院里聊天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何雨柱被他爸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讪讪地闭上了嘴,在邻居们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钻回了屋。
阎埠贵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重新摇起了扇子,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何大清家的方向瞟。
何大清“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自己这个傻儿子,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不仅拎不清谁是人谁是鬼,更要命的是,他有一张完全不过脑子的嘴!
今天,他能为了一点虚荣心,把蔬菜的秘密泄露出去。
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在喝醉了酒之后,把“山河戒”的存在当成故事讲给全院的人听?
何大清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这个四合院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不是家,是一个巨大的染缸,是一个人性的斗兽场。
人多,嘴杂,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的豺狼。
再让何雨柱待在这个环境里,天天跟贾东旭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混在一起,被阎埠贵这种老狐狸惦记着……
他迟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破绽!
最大的隐患!
一个不慎,就会把自己连同山河戒的秘密,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何大清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让他在身边继承手艺?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斩断,碾得粉碎。
不行。
必须把他送走!
立刻!马上!
送到一个远离四合院这个是非之地的所在,送到一个没人认识他,没人会惯着他、捧着他的地方去!
最好,再给他找个精明厉害、能把他管得死死的媳妇!
否则,就凭这傻儿子猪油蒙心的德性,哪天被人卖了,他都得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