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气氛沉闷。
一盘炒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碗玉米糊糊。
刘海中端着个二大爷的架子,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今天在院里转了一圈,往日里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今天眼神都有些飘忽,甚至有人直接绕着他走,跑去跟何大清套近乎了。
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他的儿子刘光福,破天荒地拿起酒瓶,主动给父亲满满斟上了一杯白酒。
酒液晃荡,映着刘海中那张又惊又疑的脸。
“爸。”
刘光福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海中眼皮一抬,闷哼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您以后,可千万、千万别再跟何叔过不去了。”
刘光福的眼神里,是一种远超他年龄的清醒和现实。
“您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正经的国家干部,轧钢厂的科长!再看看贾家那下场,贾张氏当着全院的面吐血,有人管吗?没有!大家躲都来不及!”
“爸,时代变了。”
刘光福指了指外面,声音更低了。
“现在,何叔就是咱们院所有人的大靠山。您想想,您跟他把关系搞好了,以后我找工作,我弟弟妹妹的前途,那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您要是还跟他拧着,咱们家……可能就是下一个贾家。”
“这才是正道!”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刘海中那颗虚荣又脆弱的心上。
大逆不道!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可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儿子的话虽然难听,却无比现实。
他想起贾张氏被抬走时那副惨状,那口鲜血仿佛还溅在院里的地上,烫得他眼睛疼。
他又想起何大清。
那个男人总是那么平静,可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手段。无论是对付许富贵,还是摆平苏联专家,他都赢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自己那点刚刚在院里当上“二大爷”而升起的官威,那点想要跟何大清分庭抗礼的心思,在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瞬间就泄了气。
像个被戳破的皮球,连响儿都没发出一个。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他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如火,烧灼着他的食道,也烧尽了他最后那点可笑的脾气。
他知道了。
儿子说得对。
从今天起,这座四合院的天,变了。
它姓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