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法旨,化作一道撕裂三十三重天的璀璨金光,降临于羲皇宫。
那双闭合了数万载的眼眸,缓缓掀开。
其中,已无半分昔日的清明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亿万道因果之线如神链般交织、生灭,仿佛倒映着整个洪荒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无数种未来。
伏羲起身,身上那件朴素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曾撕裂空间,仅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时空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妖族天庭那威严肃杀的凌霄宝殿之上。
大殿之内,帝皇之气与霸道之威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足以让任何准圣以下的大能心神崩溃,俯首称臣。
伏羲却视若无物,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坐于九龙天帝宝座之上的帝俊,与侍立一旁,手托混沌钟的东皇太一。
“见过陛下,见过东皇。”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仿佛不是在面见统御诸天的妖族帝皇,而是在与两位寻常道友打个招呼。
帝俊握着天帝宝座扶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一旁的太一,那双金乌神瞳之中,更是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神芒,试图勘破伏羲此刻的虚实。
然而,神芒落在那看似单薄的身影之上,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数万年不见,这位羲皇的气息,变得比以往更加深不可测了。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拙,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他们这两位天庭至尊都感到心悸的未知。
“羲皇免礼。”
帝俊压下心头的惊异,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屏退了左右侍立的诸多妖神。
空旷威严的大殿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帝俊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急切与期盼。
“羲皇,此番请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妖族生死存亡,乃至未来天地主角归属的绝顶大事,需要你出手。”
“哦?”
伏羲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淡然得仿佛事不关己。
帝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也知道,巫族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盘古煞气所化,威能无匹,非圣人不可力敌。自我妖族天庭建立以来,此阵便如一柄悬顶之剑,时刻威胁着我亿万妖族的存亡!”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我妖族亿万妖神,穷尽智慧,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推演了万载,所得也不过是些残篇断章,根本无法与那凶阵抗衡!放眼整个洪荒,论推演之道,无人能出你之右!”
帝俊的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伏羲。
“我欲请羲皇这位洪荒第一推演大师,为我妖族,也推演出一套足以与之相抗衡的护天大阵!”
换做以前,接到如此重任,伏羲必然要沐浴更衣,斋戒千年,而后耗费无尽心神,燃烧元神精血,在河图洛书的辅助下,去那茫茫天机之中,窥伺那一线渺茫的可能。
那是一个痛苦、漫长,且极度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天道反噬,身死道消。
但现在……
推演?
何须推演?
伏羲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然微笑。
他手托着那卷古朴的河图洛书,抬头,目光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点缀在无垠天幕之上的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
在帝俊和太一那越发惊异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伏羲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近乎于“神迹”的举动。
他并未像往常一样闭目凝神,也未曾催动任何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