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上空的道韵余波尚未彻底散尽,那一场足以颠覆洪荒三界秩序的风暴,便已悄然落幕。
鸿钧的退让,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名为“洪荒”的死水深潭,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所有立于云端之上的大能者,心中都升腾起一个相同的念头。
那个道祖口含天宪,一言可定万灵生死的时代,似乎……真的过去了。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混沌气流环绕的宫殿深处,造化仙池氤氲着创世之初的生命气息,池水清澈见底,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池畔,三道身影静立,他们的存在,让周围的混沌都为之臣服,不敢靠近分毫。
女娲,伏羲,后土。
这三位刚刚在紫霄宫中,联手撼动了天道威严的顶尖存在,甫一归来,便汇聚于此。
无声的压抑,在仙雾缭绕的殿宇间弥漫。
“鸿钧虽退,但我能感觉到他道心深处压抑的怒火。”
伏羲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掌中的河图洛书并未停歇,亿万星辰符文在其上流转生灭,推演着未来的无尽迷雾。光影变幻,却始终有一片深邃的混沌,无法勘破。
“他的耐心,已然耗尽。今日之退,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伏羲的双眸倒映着星河幻灭,语气愈发沉重:“下一次,他不会再有任何试探。降临的,必将是整个天道本源的雷霆之怒,碾碎一切阻碍!届时,再无转圜。”
“不错。”
后土的声音清冷,却也透着一股决绝。她周身环绕着厚重的大地道韵与幽深的轮回气息,自成一方领域。
“地道虽立,可根基尚浅,六道轮回亦未曾圆满。鸿钧若真不计代价,哪怕拼着天道受损,引动本源之力强行开战,我……并无十足把握能护住幽冥界周全。”
幽冥界,是她的道,也是她的根基,更是她最大的软肋。
一言落,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池中的造化之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日之局,看似是他们胜了半筹,逼得道祖低头。但那不过是鸿钧在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一旦撕破脸皮,与那位合道无数元会,自身几乎等同于整个洪荒天道的存在相比,他们三方合力,底蕴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在这股沉重的氛围几乎要凝成实质之时。
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大殿深处的珠帘后响起,精准地切入了这凝固的空气之中。
“舅舅,后土娘娘,你们……多虑了。”
珠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拨开,少年模样的风希,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某种玄奥的节点上,无形中抚平了殿内那份压抑与焦躁。
他先是对着伏羲与后土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逊,而后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鸿钧,暂时绝不会轻举妄动。”
风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地道已立,后土娘娘便拥有了与天道分庭抗礼的‘资格’,这是其一。”
“妖族退守太阳星,以周天星斗大阵与星辰本源相合,自成一体。这便断绝了鸿钧借巫妖量劫,搅乱洪荒浑水,从中渔利的最大可能,这是其二。”
“天道,地道,妖族。三足鼎立之势已然形成。”
风希的目光扫过三位长辈,分析清晰而又精准,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剖开了众人心中那团名为“忧虑”的迷雾。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一击便将我们三方势力同时镇压,并且还能承受住洪荒世界因此崩毁的反噬之前,鸿钧……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