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与九叔带着文才,在岳绮罗那些看似单薄却力量惊人的纸人护送下,返回了义庄。这些纸人虽由白纸所制,却拥有不逊色于成年人的力量,且能低空飞行,只要不碰上水火,普通人根本拿它们毫无办法。
回到义庄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橙红与浅蓝交织的朝霞在云层间晕染,太阳正像个害羞的孩子,只露出小半张脸。
九叔神色焦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欧阳,声音里满是担忧:“快,先把文才放到椅子上!”
说完,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奔向药房,去准备驱除尸毒的东西,宽大的道袍下摆随着步伐剧烈摆动。
欧阳见师傅如此着急,也不敢耽搁,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急忙跟在后面帮忙,脚下的草鞋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秋生带着婷婷踏入了义庄的大门。秋生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婷婷则满脸担忧,眼睛紧紧盯着文才。
此时,九叔已将糯米、蛇胆等驱尸毒的物品准备妥当,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开始一一捣烂这些药材,动作娴熟而迅速,捣药臼里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边,文才悠悠转醒。他刚一睁眼,脑海中便浮现出自己被僵尸那冰凉的利爪抓住的可怕场景,仿佛那寒意还残留在皮肤上。他顿时惊恐万分,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只见两条胳膊上各有五个指印,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紫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师傅,我没事吧?”文才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焦急地向正在捣药的九叔问道,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哼!没事,没事才怪!”九叔头也不抬,手中捣药的动作不停,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其实他心里正翻江倒海般担心文才的状况,只是多年来习惯了用这种严肃的方式来隐藏自己的关切。
文才听到师傅的话,心中愈发害怕,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师傅,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九叔走到文才身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受伤的胳膊,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问道,“疼吗?”
文才下意识地摇摇头,回答道:“不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废话!尸毒入侵,肉都硬邦邦的,你能感到疼才怪!等尸毒攻心的时候,就算把你剁开,你都不会有感觉!”九叔一边说着,一边将捣烂的药小心地洒在文才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文才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九叔又拿起纱布仔细地缠上,他的动作看似粗暴,实则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文才。
文才听着师傅的话,心中充满了恐惧,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慌张地问道:“师傅,那我该怎么办啊?”
“动,手动脚动,浑身上下都要动,不能够停下来!”九叔看着文才慌张的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期待。
文才听后,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傻傻地问道:“停了又会怎么样?”声音里满是无助。
九叔耐心解释道:“停了,血就会不流通,全堵在一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血液循环的样子。
文才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堵了又会怎么样?”
“堵了就会变硬,硬就是僵,僵就是硬,僵了后,就会变僵尸。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九叔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知道文才的性子,要是不一次性说清楚,文才肯定会一直问下去。说这话时,九叔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忧虑。
文才听到师傅这么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师傅,我该怎么办啊?”身体不停地发抖,脸上满是绝望。
“还坐在这干什么,还不起来动!”九叔狠狠瞪了文才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实则是想让文才快点行动起来,不要沉浸在恐惧之中。
于是,欧阳便看到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文才开始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一会儿挥舞着手臂,一会儿扭动着身体,活像个滑稽的小丑。欧阳实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九叔听到欧阳的笑声,朝着他瞪了一眼。欧阳见状,赶紧捂住嘴巴,一溜烟跑去厨房拿糯米了。其实,九叔看着文才那搞笑的舞姿,嘴角也微微翘起,只是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
欧阳进入厨房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前几天买的糯米。可当他看到装糯米的袋子时,不禁眉头紧蹙。好家伙,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底了,这点糯米,明显不够用啊。
欧阳提着所剩无几的糯米回到屋子,看到文才还在那卖力地跳舞。他憋着笑,将剩下的糯米都洒在了床上,然后冲着九叔说道:“师傅,糯米用光了。”
“前些天你不是刚买了一些吗?”九叔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但看到欧阳把糯米洒到床上后,他还是对着跳舞的文才说道:“脱了鞋,上床跳。”
“叫床我听过,跳床什么意思?”文才一边跳,一边傻傻地问道。
九叔看着文才,没好气地说道:“尸毒走到脚底就很难救了。”
文才一听,吓得赶紧脱了鞋,跳到床上继续跳舞。他虽然平时不爱学习,有些迷糊,但这种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这时,旁边一直看着的秋生突然疑惑地问道:“师傅,糯米有什么用啊?”
九叔听到秋生的疑问,耐心解释道:“糯米是用来散他的尸毒的。”说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等会你再去米铺一趟,买些糯米回来备用。”
“好的,师傅,我知道了。”秋生应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文才那销魂的舞姿,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勾起。
“哎呀!师傅,咯吱脚啊!”床上脱掉鞋子的文才,一脚踩到糯米上,忍不住叫了起来。
九叔听到文才的话,看都没看他,随口说道:“不喜欢,你可以扫到一边去。”说着,便朝着外面走去。
“喜欢,喜欢。”文才心里虽然觉得难受,但嘴上却赶紧说道。他可不敢真把糯米扫到一边去,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