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手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转眼间便已激烈对攻了二十多招。王九已是额头青筋暴起,汗出如浆,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他的硬气功毕竟消耗巨大,难以长时间维持巅峰状态。而反观欧阳,却依旧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激烈的战斗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热身。
“差不多了,该结束了。”欧阳心中默念,看准王九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细微空档,身形如同鬼魅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中宫,一记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已然蕴含了七成九阳内力的侧身重踹,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印在王九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轰!!!”
这一次的声响,与之前截然不同!如同平地惊雷!王九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抵御的恐怖巨力,沿着双臂疯狂涌入体内!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硬气功防御,在这股至刚至阳的磅礴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强行撕裂、粉碎!
“咔嚓……”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噗——!”王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冲刺的巨型卡车结结实实地撞中,双脚彻底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后背结结实实、狠狠地撞在办公室后方那面坚实的承重墙上!
撞击之力如此猛烈,以至于他整个人竟微微嵌入了墙体之中,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墙灰簌簌落下!
然后,他才如同一个被撕扯坏的破布娃娃,软软地、了无生气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瘫成一团,只有出的气,几乎没有进的气,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和外伤。
若不是他有硬气功护体,在最后关头本能地卸掉了大部分致命的冲击力道,欧阳这蕴含七成内力的一脚,真的可能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当场毙命!
“我顶!”一旁观战的王建国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前,费了点力气才将如同烂泥般的王九从墙边“抠”了出来,用力拍打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喂!九仔!九仔!醒醒!你没事吧?顶住啊!”
王九剧烈地、痛苦地咳嗽着,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欧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大佬之间,存在着一条多么巨大的、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王建国扶着他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脸上却带着一种与现场惨烈气氛格格不入的兴奋,对着意识模糊的王九大声说道:“可以啊!九仔!你小子真行!居然能和大佬正面硬刚这么长时间!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哥,在大佬手底下,顶多也就坚持十个回合就得趴下!还有啊,你是不知道,就在前几天晚上,大佬一个人,单枪匹马,追着洪泰五百多人砍了几条街!那才叫真正的威风,真正的万人敌!你这才哪到哪啊!”
闻听此言,王九心中那点因为身怀绝技而产生的、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骄傲与自负,瞬间如同被万丈瀑布当头浇下,彻底粉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面对巍峨高山、浩瀚大海般的、深深的、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
他原本以为自己身负硬气功秘传,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足以在这混乱的港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斯文气质的年轻大佬,其真实实力居然恐怖到了如此非人的境地!
自己拼尽性命、毫无保留的硬气功全力爆发,在对方手下,也仅仅支撑了二十多招,便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行了起来吧,死不了,我脚下留情了。”欧阳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了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老板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激烈战斗从未发生过,“你这个小弟,身手还算过得去,我收下了。”
他随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厚重红包,看也不看,随手丢给被王建国勉强搀扶着的、奄奄一息的王九:“初次见面,一点意思,拿着,当是给你压惊,也是见面礼。”
王九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红包,入手猛地一沉。他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手指捏了捏厚度,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抖,红包差点脱手掉在地上。里面是厚厚一沓,全是市面上流通的“大牛”(港币五百元面值),粗略一掂量,绝对超过一百张,价值超过一万港币!
“大…大佬…这…这…系唔系…太多咗…”王九长这么大,何曾一次性见过、更别提亲手拿过这么多钱?感觉手中那个红色的纸包,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他的手掌和灵魂。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乜嘢话!”王建国在一旁连忙帮腔,语气带着羡慕,“大佬对手下兄弟,出了名嘅大方!讲义气!呢点钱对大佬而言,洒洒水啦(小意思)!好好跟着大佬干,以后有嘅系你着数(好处)!”
“多…多谢大佬!!”王九闻言,不再敢有丝毫推辞,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紧紧捂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他挣脱王建国的搀扶,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规规矩矩地、深深地、几乎将上半身折成九十度,给端坐的欧阳鞠了一个躬。
这一躬,比他刚才交手前那个流于形式的抱拳礼,要真诚了百倍、千倍!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先下去吧,找地方好好处理一下伤,用点好药,费用社团出。”欧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建国,等会儿你先带他去大头那边报个到,让他在大头手下待两天,熟悉一下环境和规矩。如果觉得那边不合适,或者伤好了之后有别的想法,再调去你哥那里,或者阿生那边也可以。”
“明白了,大佬!你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王建国挺直腰板,大声应道,然后重新搀扶起内心早已被震撼、恐惧、感激等复杂情绪填满的王九,小心翼翼地、缓慢地退出了这间让他终生难忘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