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后方紧张观战、指望两人能打开局面的豹荣,亲眼看到阿杰被王九如同杀鸡般轻易解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什么龙头的命令,什么社团的面子,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修罗场!离欧阳手下这群魔鬼越远越好!
他再也顾不得形象,转身就想往人群后方钻。
但一直在混乱人群中锁定着他身影的大头,岂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豹荣!你条扑街!别跑!留下条腿再走!”大头声若洪钟,提着他那把沾满血迹的开山刀,如同下山猛虎,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豹荣听得身后如同索命梵音般的怒吼,吓得屁滚尿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玩命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可他养尊处优已久,哪里跑得过正值体能巅峰、且满腔杀意的大头?
不过冲出十几米,便被大头从后赶上!
“我让你跑!”
“这一刀,替我之前受伤的兄弟砍的!”
“这一刀,利息!”
大头一边怒骂,手中砍刀却毫不留情,带着破风声,一刀接着一刀,狠狠地劈砍在豹荣的后背上!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开衣服,割裂皮肉,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疯狂涌出,瞬间就将豹荣的整个后背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啊!!救命啊!杀人啦!!”豹荣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嚎,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晕厥,脚步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万幸他之前站的位置确实靠后,就在大头举起刀准备给他来个了断之时,一辆早已发动、忠心耿耿的司机驾驶着的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冲过混乱的战场边缘,一个急刹停在豹荣身边。副驾驶车门被猛地推开,司机探出身子,拼命将已经变成血人的豹荣死命拖进了车内!
“嗡——!”
几乎在豹荣身体被拖入车内的同时,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仓皇逃窜,迅速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
若是再晚上哪怕一秒钟,洪泰的二把手豹荣,恐怕真要当场被暴怒的大头砍成十七八块,变成街边肉摊上的臊子了!
洪泰的矮骡子们眼见带头大哥跑的跑,死的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烟消云散,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剩下的人立刻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大头等人岂会放过这等扩大战果的良机?立刻振臂高呼,带领着手下士气如虹的小弟们趁势掩杀,一路追击,竟然势如破竹,又一鼓作气,从群龙无首、彻底混乱的洪泰手中,多抢下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至此,洪泰和欧阳之间为期七日的残酷地盘争夺战,终于以欧阳这边压倒性的、毫无悬念的完美胜利,落下了血腥的帷幕。
欧阳的地盘,在一夜之间,悍然扩张了四条街!声望与实力随之暴涨!
而新人王九,也在自己加入的第一场大规模血战中,用洪泰红棍阿杰的性命,为自己献上了一份厚重而血腥的投名状。同时,那颗被权力、鲜血和胜利所浇灌的,名为“野心”的种子,已然在他心底破土而出,开始疯狂地滋长、蔓延,再也无法抑制!
洪泰总堂,位于西环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顶层。龙头眉叔的办公室,与其说是社团权力的中枢,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构筑的囚笼。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拢,将港岛午后刺眼的阳光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盏老式绿罩台灯,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黄孤寂的光晕。
空气凝滞,弥漫着高级古巴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浓郁焦香,但这惯常能让他冷静思考的气息,此刻却丝毫无法压制住从他心底不断渗出的焦躁与阴郁,反而让房间更添几分沉闷。
洪泰这一次,是真的血亏到家了,亏到连他这种老江湖都觉得心口阵阵发紧,仿佛连姥姥家都不认得了!
眉叔独自一人,像一头被抽走了脊梁的老狼,瘫坐在那张象征着他权力地位的宽大真皮老板椅上。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背头,此刻几缕花白的发丝散乱地垂落在额前,也懒得去整理。
他的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张便签,上面用潦草的字迹罗列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他的手指因用力握着扶手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损失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直接战死两个社团里最能打、也最忠心耿耿的红棍——擅使蝴蝶双刀、脸上有蜈蚣疤的阿华,和那个提着短柄榔头、阴狠刁钻的阿杰!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两条敢打敢拼的悍将性命,更是对洪泰对外威慑力的毁灭性打击!消息传出去,江湖上谁还会觉得洪泰够威?以后还有哪个真正能打的高手,愿意来他洪泰这艘看起来快要沉掉的破船上卖命?
这不仅仅是折损两员大将,更是动摇了社团的根基!
更不用说,原本志在必得的三条街没抢回来不说,还在兵败如山倒之际,被对方趁势反扑,又多丢了一条油水丰厚的街!这意味着每个月固定的保护费、看场费、地下赌档和马栏的抽成,各种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又硬生生地被砍掉了一大块进项!这等于是在他洪泰的动脉上又狠狠割了一刀,是持续性的失血!
二把手豹荣,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虽然侥幸被手下拼死抢回,捡回一条命,但后背被那个该死的大头仔追着砍了七八刀,深可见骨,失血过多,现在还在玛丽医院的ICU里躺着,靠着呼吸机续命。医生说就算能挺过来,后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彻底成了一个需要巨额医药费养着的废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利你老母啊!”眉叔猛地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金笔狠狠摔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刺耳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一声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