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客厅内,此刻洋溢着一种近乎节日的欢快气氛。
欧阳这次来访,可谓是做足了“土豪”的派头。除了给舅舅凌浩西带来的两瓶价值不菲的洋酒,给舅妈李小燕的高档护肤品和燕窝礼盒,给三位表妹的当季新款衣物和电子产品外,他更是几乎搬空了附近高档超市的生鲜区——张牙舞爪的澳洲龙虾、鳞片闪烁着寒光的东星斑、纹理如大理石般的顶级和牛……将舅舅家那个老旧的单门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甚至不得不暂时占用邻居家的冰箱空间。
舅妈李小燕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额角见汗,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锅里咕嘟着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焦糖香气,蒸锅上氤氲的水汽带着海鲜的清甜,整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幸福味道。她嘴里不时念叨着“阿阳你这孩子太浪费了”、“买这么多哪里吃得完”,但手上处理龙虾的动作却越发麻利,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欧阳则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沙发上,陪着舅舅凌浩西喝茶闲聊。凌浩西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在建筑公司做了大半辈子,如今是个小主任。他小口啜饮着欧阳带来的顶级龙井,感受着那清冽的回甘,脸上尽是惬意。两人聊着些家常,工作顺不顺利,同事关系如何,港岛最近又有什么新鲜八卦。欧阳还不时用新买的玩具逗弄一下年仅六岁的小表妹凌欣欣,把小丫头惹得咯咯直笑,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腿上,奶声奶气地喊着“表哥最好啦”。
大表妹凌嘉嘉和二表妹凌玲玲也先后回来了。嘉嘉文静秀气,正在读夜校充电;玲玲活泼靓丽,在一家百货公司做导购。见到欧阳,两人都笑着打了招呼,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昂贵的礼物时,眼中都闪过惊喜。不过她们都已成年,有了自己的圈子,加上男女有别,便很自然地回到了各自的小房间,将空间留给客厅的男人们。
“开饭啦!”李小燕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宣告着盛宴的开始。
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几乎要压垮那张不大的餐桌。清蒸龙虾红艳诱人,红烧石斑酱汁浓郁,葱爆和牛香气扑鼻,再加上几道李小燕拿手的家常小炒和老火靓汤,场面堪比年夜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温馨。欧阳主动起身为众人盛汤布菜,看着舅舅一家脸上满足而快乐的笑容,他心中那根因穿越和灵异事件而始终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些许。这种平淡的烟火气,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心灵慰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凌家最近的头等大事——买房。
舅妈李小燕心直口快,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唉,最近又去看了几处楼盘,稍微像样点的,首付都要上百万。我们算了算,把老底掏空,还差至少五十万。看来啊,真得去背几十年房贷了,想想往后每个月都要还钱,这心里就堵得慌。”
欧阳闻言,心中了然,正准备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银行卡拿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舅舅凌浩西却突然清了清嗓子,脸上泛起一种混合着神秘与极度得意的红光。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腰板,声音洪亮地宣布:“贷款?背房贷?不用了!今天,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瞬间,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小燕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好消息?老板终于给你升职加薪了?”
凌浩西得意地摇了摇头,故意拉长了语调:“非也,非也~”
李小燕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失望地撇撇嘴:“既不是升职也不是加薪,该不会又是发些卖不掉的库存毛巾,或者快过期的午餐肉吧?那种东西顶什么用!”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凌浩西笑骂一声,不再卖关子,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东西,“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中央!
那是一串黄铜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在全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凌浩西意气风发,声音带着激动地颤抖:“我们老板,为了奖励我主导完成的那个‘半岛豪庭’重大项目,决定——直接奖励我们家一座别墅!深水湾半山,独门独院,背山面海!钥匙就在这里!老板说了,手续基本办妥了,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这个周末,我们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什么?!”
“别墅?!”
“爸!你说真的吗?!”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凌嘉嘉和凌玲玲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凌欣欣也学着姐姐们的样子,张大了小嘴,虽然她不太明白别墅是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李小燕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过那串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确信这不是做梦,声音都带了哭腔:“浩西!你……你没骗我吧?别墅?深水湾半山?那……那得值多少钱啊!天啊……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千真万确!”凌浩西斩钉截铁,“我已经去看过了,三层楼,带花园和车库,装修得跟电视里那些豪门一样!老板还说,那边晚上特别安静,风景独好!”
全家人都沉浸在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的眩晕和狂喜之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规划着哪个房间归谁,花园里要种什么花。
唯有欧阳,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心中的警铃大作!
天上掉馅饼,不是陷阱就是坑!
以他对这个时代建筑行业的了解,一个项目主任,哪怕功劳再大,老板奖励一辆车或者一笔丰厚奖金顶天了。直接送一座深水湾的半山别墅?这已经不是大方,这简直是疯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乎是在瞬间,九叔记忆深处关于“风水”、“凶宅”、“养尸地”的种种记载纷至沓来。什么“家具齐全,拎包入住”,什么“晚上风景独好”,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邪性!这别墅,八成有问题!极有可能是一处处理不掉的凶宅,或者被人做了风水局,用来转嫁灾厄的“替死鬼”宅!
他看着舅舅一家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到了嘴边的提醒又生生咽了回去。此刻泼冷水,不仅扫兴,他们也绝不会相信。
‘罢了,先让他们高兴两天。’欧阳心中暗道,‘看来,得尽快去警局查查这别墅的底细了。如果真有问题……哼,管它什么妖魔鬼怪,敢动我舅舅一家,我就让它连鬼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