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竟然信了。
竟以为七天的以命相护能换来真心。
竟以为那些温情和爱意都是真的。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膝盖,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不是哭泣,是巨大的恨意在他体内奔突冲撞,如同熔岩寻找出口,却只能无声地沸腾。
他知道这个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哪些地方将沦为地狱,哪些城市首当其冲,知道安全区如何生成、副本何时刷新、宝藏藏于何处。他知道所有人的命运——
包括他们的。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开始布局,一步步将他们拖入深渊。
但现在还不行。
他还太弱。没有力量,没有资源,没有势力。打草惊蛇,只会重蹈覆辙。
必须冷静。
必须忍耐。
必须活得比他们都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个房间。墙上挂着学生证,床头贴着“明天交论文”的便签,桌上有半杯水,水面平静,倒映着顶灯苍白的光。
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站起身,有些摇晃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春风拂面,梧桐树叶轻轻摇曳。楼下有学生说笑走过,一辆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城市安然无恙。
三十天后,这里将化作废墟。
而他会亲手,送某些人提前上路。
他转身回屋,弯腰拾起屏幕碎裂的手机。裂痕深处,那张早餐照依旧隐约可见。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阳光充沛地照进屋子,落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眼神不再混乱,不再惊怒,也不再波动。
只剩下冷。
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趟过、从背叛深渊里爬回来的冷。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更清楚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更不会有人,能在背后捅刀之后,安然无恙。
他静静站立片刻,呼吸平稳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桌面。
节奏缓慢,像是在计时。
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倒数。
三十天。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冷冽如刀:
“这一次……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