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信号监测图还在跳动,频率波形稳定重复,间隔精确到113秒。林凡的手指悬在回放键上方,没有按下去。上一条日志标记的信号源在东南方向2.3公里处,坐标落在旧城南物流中心外围——这正是他之前筛选出的三处高概率据点之一。
他调出过去48小时内所有侦察小组上传的环境频谱数据,一个一个比对。画面切换到第三组回传记录时,波形图出现规律性的低频脉冲,起始时间和录音背景音完全一样。这不是巧合。对方正在使用一种周期性校准的隐蔽通信链路,而且信号强度足够穿透地下结构层。
林凡切换到离线分析模块,把这个信号模式导入缴获的敌方通讯协议残片数据库。系统开始匹配校验码结构。进度条走到78%时,一段废弃编码被成功还原:属于苏父企业早年用于内部设备同步的私有协议变种,早已淘汰,但抗侦测能力很强。这说明对方不仅掌握原始技术资料,还进行了深度改装。
“他们在用老系统搭新网。”林凡低声说,然后关闭窗口。这种架构一般用于跨区域指挥节点之间的加密联络,平时只保持最低信令交互,一旦激活,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大规模作战指令分发。
他立刻调取“雷霆-穿刺”计划的模拟推演结果。原定进攻路线要经过物流中心西侧通风井道,而最新数据显示,该区域在过去六小时内出现三次短暂电磁扰动,时间点都和信号脉冲同步。如果按原方案突入,小队将在进入通道后第47秒遭遇预设火力覆盖。
成功率从72.4%变成89.6%的伏击概率,说明敌人已经精准预判了联盟的行动节奏。
林凡暂停了计划激活流程,在指挥系统中把物流中心、东郊科研站、北环车库群标记为“假目标区”,并设置自动警报机制:任何单位接近半径三百米范围,立即触发红级预警。接着,他重新编组侦察任务,原双人小组改为单向监视模式,禁止主动靠近建筑本体,只采集外围人员流动与能量波动数据。
新指令生成后,他另外组建一支精锐小队,成员全部来自破晓公会直属序列,身份经过三轮背景核查。任务内容伪装成补给运输护航,实际将在明天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沿城市排水次干道迂回到信号源最近可到达位置,实施短时突袭式侦查。行动代号“影探”,时限八分钟,超时未撤离就视为失联。
命令下发后,林凡调阅苏家近期人员调动日志。苏弟苏浩的通讯记录引起他的注意:昨晚二十三点十四分,他的私人终端曾连接两个外部IP地址,归属地是已解散的“铁荆棘”与“灰烬之手”公会服务器节点。两人都是前技术骨干,擅长反追踪布控和陷阱逻辑设计。苏浩支付了一笔高额信用点转账,交易备注是“线路维护咨询”。
结合信号中枢的存在,基本可以确定:苏家已经引入外部支援,构建临时指挥体系,并试图用物流中心作诱饵,引诱联盟主力进入包围圈。
林凡删除原始调度路径,在新方案中插入三组虚假行进轨迹,分别指向西区废墟、南桥水处理厂和东部荒原哨站。这些地点都有近期怪物活动记录,足够支撑“转移清剿”的合理性。同时,他在联盟公共频道发布简短通告:“北部防区进入二级戒备,各队加强巡逻密度,物资调配优先保障前线。”
消息发出后十分钟,情报组传来汇报:近六小时内在联盟信息接口查询兵力分布和储备状态的中立公会数量增加到三个,其中两家曾与苏家有过物资交易记录。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查询行为集中在过去两小时内,而且都通过跳转代理完成。
有人在试探虚实。
林凡下令封锁非必要信息流通渠道,只保留基础协作接口开放。所有敏感数据传输改用动态密钥验证,每十五分钟更换一次。同时,他起草一份虚假调度令,声称主力部队将在明晨转向西线,配合猎杀一只新觉醒的A级变异兽,并安排两个空编队在西部边缘执行模拟巡逻任务。
战略迷雾开始形成。
他接着修改轮值指挥官排班表。原定明天第一顺位是某中立势力代表,现在调整为陈浩。权限交接时间提前两小时,确保在“影探”行动期间,决策中枢由可信人员掌控。系统确认变更后,自动发送通知。
不久,陈浩出现在指挥室门口,肩膀微沉,像是刚结束一轮巡检。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框外扫了一眼主屏上的信号监测图,眉头微皱。
“东南方向那个点,又出现了?”
“不止是出现。”林凡调出频谱对比图,“它和我们之前截获的音频背景音一致,而且已经形成规律性广播。他们不是在联络,是在校准。”
陈浩走近几步,盯着波形看了几秒:“所以‘雷霆-穿刺’不能用了。”
“计划暂时冻结。”林凡关闭推演界面,“他们知道我们会打哪里。现在出击,等于送进口袋。”
“那下一步?”
“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要去西线。”林凡指着屏幕上的虚假调度令,“我已经放出风声,也安排了假动作。真正的动作,是‘影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