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站在水晶柱正前方，背光，脸在阴影里。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握住了腰间的短铳。
枪口没有立刻指向林凡，而是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你说过，重生者只有你一个。”陈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你怎么确定？有没有可能……你也只是被安排好的一部分？有没有可能——”他抬起头，眼神直刺过来，“我也是被放进你生命里的棋子？”
林凡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指扣住剑柄，左手护在胸前。他没拔剑，也没靠近。他在看陈浩的眼睛。瞳孔正常，没有黑雾，没有异色，呼吸节奏也对得上。是清醒的，是挣扎的。
“我不知道。”他说。
“那你凭什么信我？”陈浩吼了一声，枪口终于抬起来，正对林凡胸口，“你杀了苏家人，因为你恨他们背叛。可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如果连我们的‘兄弟情’都是设计好的呢？”
密室突然安静。
下一秒，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从门的方向，也不是从通风口。是直接出现在空气中，像是密室本身的结构在发声。
“猜猜看啊，林凡。”那声音说，是苏晚晴的语调，却带着多重回音，分不清真假，“你的好兄弟——有没有被植入记忆？有没有在上个轮回，就已经死在你背后？”
陈浩的手猛地一抖。
林凡没动。他盯着陈浩持枪的手，盯着他手臂的肌肉起伏，盯着他额角渗出的汗。
枪口还在抖。
苏晚晴的声音继续响着，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你相信他现在说的话吗？还是说……你也开始怀疑了？”
陈浩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左手抓住右腕，像是在压制射击的冲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记得小时候的事……记得我妈做的饭……记得第一次拿枪的手感……这些……这些不可能是假的……”
“可你记不记得，”苏晚晴的声音轻下来，几乎成了耳语，“你第一次见林凡，是在哪个路口？”
陈浩呼吸一滞。
林凡也屏住了。
他自己都忘了。重生后第一次见陈浩，是在城西加油站，对方正在撬货架。可那是真的相遇，还是系统安排的触发事件？
陈浩的枪口缓缓下沉了一寸。
林凡没放松。他知道这种动摇比攻击更危险。一个人若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就会怀疑一切。
“我不需要相信全部。”林凡开口，声音平稳，“我只需要知道现在——你还没开枪。”
陈浩猛地抬头，眼里有血丝。
“那你呢？”他哑着嗓子问，“你敢说你做的一切，不是按照某个剧本走的？你复仇，你变强，你找到这里——有没有可能，这些全是你该做的？”
林凡没答。
水晶柱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检测到高危认知波动，启动二级观察协议】。
光字一闪即逝。
两人同时看向柱子。
陈浩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枪口仍对着林凡，但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它在看。”他说，“它一直都在看。”
林凡背靠东侧石壁，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的目光没离开陈浩的眼睛。三步距离，足够反应。只要对方瞳孔收缩，他就出剑。
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林凡，你真的以为，你能逃出轮回吗？”
陈浩的枪口缓缓抬起。
林凡的手指收紧。
密室里，只有水晶柱底座发出的微弱蓝光，映在两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