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顶部的碎石还在缓缓滑落，湿泥上的爪印边缘微微塌陷。林凡没动，掌心的短匕贴着大腿外侧，刃口朝前。他听见头顶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皮革蹭过岩石，又像风穿过缝隙。陈浩屏住呼吸，左手已摸到腰间的燃烧瓶，指节发紧。
林凡抬起右手，三根手指轻压肩头——撤退信号。
陈浩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真命令。这是他们之间早定好的暗语：三指压肩，是“等我动作”的意思。真正的撤退指令是两指。
林凡缓缓蹲下，从战术裤侧袋抽出一块布条，灰褐色，边缘烧焦。他将布条在匕首尖上缠了半圈，轻轻一扯，布条脱落，落在湿泥上。然后他取出一个小瓶，拧开盖子，滴了两滴液体在布条上。
气味立刻散开——驯兽剂，浓烈而刺鼻。
他站起身，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哨音。频率不高，断断续续，像狼群交接领地时的老年头狼在咳嗽。这是《纪元裂痕》里“野性共鸣”技能的模拟声波，现实中没有技能栏，但他记得数据流里的音频参数。
头顶的动静停了。
片刻后，左侧上方传来一声低吼，不远，但也没靠近。是那只带火焰印记的疾风狼。它回来了，带着同伴。
林凡抬手，这次是两指竖起——**跟上**。
两人沿着铁路路基向西斜切，避开主道，踩着碎石与腐根交错的坡地前行。风从谷口灌入，吹得铁轨嗡鸣。林凡走在前，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选在石块最结实的位置。陈浩紧随其后，战斧插在背后，双手空着，随时准备拔出武器或投掷道具。
走了约三百米，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片被倒塌铁网围住的空地出现在下方，几顶军绿色帐篷散乱分布，中央篝火未熄，火光摇曳。营地边缘拴着三匹驮兽，正不安地甩头。那是苏浩小队的临时据点，建在实验林外围的制高点上，易守难攻。
林凡伏低身子，趴在一处凸起的岩脊后。陈浩也跟着趴下，两人并排，相距半臂。
“三顶帐篷。”林凡低声说，“主帐最大，在中间。火堆旁有四个人轮守，枪械型号是旧式突击步枪，弹匣外露。东侧埋了绊雷，西边是狙击位，但没人。”
陈浩眯眼扫视：“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不。”林凡摇头，“他们是冲零号区来的。只是比我们快了一步。现在，我们要让他们慢下来。”
他从背包夹层取出一个金属哨子，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微划痕。这是游戏中的“驯兽召唤器”，现实中不能直接召唤，但能模拟特定频率的声波。他将哨子含入口中，深吸一口气，吹出一段断续的低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不到一分钟，左侧林影晃动，三只疾风狼悄无声息地出现。领头的正是那只额带火焰印记的狼，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林凡所在的方向，耳朵抖了抖。
林凡又吹了一声，这次更短。
狼群开始移动，沿着山坡向下，直扑苏浩营地。
“你真能让它们攻击自己人？”陈浩问。
“它们不是攻击自己人。”林凡盯着狼群的动向，“它们只认气味和标记。我用了苏家的驯兽剂，又模仿了它们失散同伴的求救信号。在它们眼里，营地里的人才是入侵者。”
话音刚落，营地警报响起。
火堆旁的守卫猛地站起，一人举枪指向林子，另一人大喊：“有狼！是疾风狼群！”
帐篷陆续打开，七八个队员冲出来，迅速列阵。有人架起照明灯，光束扫向山坡。狼群在三十米外停下，低吼着，前肢微曲，随时准备扑击。
“结阵！别散！”一声大喊从主帐方向传来。
林凡眯起眼。火光映照下，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冲出帐篷，手里举着火把，正是苏浩。他站在阵型后方，挥舞着手臂，大声指挥：“左边压上！右边封锁缺口！用强光压制！”
林凡嘴角微微一动。
就是现在。
他低声对陈浩说：“你绕到西侧，等烟雾弹落地就动手。别杀人，干扰就行。”
陈浩点头，收起燃烧瓶，翻身滑下岩脊，借着灌木遮掩，向西迂回。
林凡则抽出匕首，反握在手，猫腰贴近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树干粗壮，枝杈横伸，正好俯瞰整个战场。
狼群发动了。
领头狼率先跃出，直扑左翼防线。两名守卫开火，子弹擦过狼身，毛发飞溅，但未能阻止它。它撞进人群，一口咬断一人手臂，鲜血喷洒。其余两狼紧随其后，分别冲击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