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踩进毒雾区的瞬间，湿冷的空气裹住口鼻。他没停下，右手从背包侧袋抽出防毒面罩，扣在脸上。橡胶边缘贴紧皮肤，呼吸声立刻变得沉闷。前方三米外，灰白色的雾已经浓得看不清地面轮廓。他左手按住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周边热源信号：一个红点静止不动，位于正前方约四十米处，坐标与第三块碎片的预估位置吻合。
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地面坚实后再移重心。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夹杂着碎石和断裂的骨片。空气中那股腥味越来越重，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海藻。他绕过一截半埋在地里的石柱，表面刻着断裂的符文，已被苔藓覆盖大半。再往前十米，视野豁然开阔。
一座环形石台出现在雾中，直径约十五米，由六根残损的立柱围成。中央凹陷处摆放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板，表面浮着微弱蓝光——正是第三块地图碎片。石台边缘有新鲜脚印，朝向一致，显然是刚有人抵达不久。
林凡伏低身体，贴着石台外沿绕行半圈，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埋伏痕迹，但脚印只进不出。他抬头看向右侧坡地，树影间有一处枝叶晃动的角度不对。他抬起左手，对着高坡方向轻敲两下终端侧面。三秒后，屏幕上弹出加密信号：“已就位。”
他知道陈浩就在那里。
石台另一侧传来脚步声。苏晚晴从雾中走出，战术服肩部破损，左臂缠着简易绷带，血迹已干。她站在石台入口处停了几秒，盯着中央的碎片，呼吸明显变重。她一步步走上石阶，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冲向那块石板。
就在她伸手触碰到碎片边缘的刹那，雾中响起金属摩擦声。
二十个身影从不同方向逼近石台，呈半包围之势。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呼吸器，手中武器全是短刃。领头的男人右脸有一道斜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走路时左肩微塌，像是旧伤未愈。他站在石台下方五米处，举起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苏家族徽。
“交出碎片。”刀疤脸开口，声音透过呼吸器发闷，“或者像你弟弟那样，被泥沼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苏晚晴猛地缩手，转身面对他们，背靠石台中央。她的手指扣住腰间法杖，指节发白。她没说话，眼神在二十人之间快速扫视，寻找突围路线。可这些人站位精准，封死了所有退路。她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你们不是散兵。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你爸给的价够高，我们当然听他的。他要你死在这儿，也想要这东西活着回去。选一个吧。”
苏晚晴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一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从高坡射出，划破浓雾，直贯刀疤脸喉咙。他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后仰，撞在地上，双手抽搐几下，不动了。火焰顺着他的衣服烧起来，照亮了周围几人的脸。
其余十九人瞬间骚动，有人抬头看向山坡，有人举刀戒备。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第二支箭接踵而至，击中左侧一人肩膀，将其钉在石柱上。惨叫声刚起，又被第三支箭贯穿咽喉，戛然而止。
混乱中，林凡从雾里走出来。他步伐平稳，弓背在身后，右手握着一把战术短刀。他穿过外围玩家，没人敢拦。他们在沼泽见过他设下的陷阱，在冰谷看过他一箭射爆秘药瓶。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对手，是猎手。
他走到石台边缘，距离苏晚晴五米远，停下。
“你父亲用二十条人命换这个，”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值得吗？”
苏晚晴僵在原地。她手指还在抖，法杖差点脱手。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像被堵住。她看着林凡，这张脸她认得，却又陌生。从前那个会为她多跑一趟补给点的男人，现在站在这里，眼神冷得像冻土下的岩石。
她张了张嘴：“我不是……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不知道？”林凡反问，“那你为什么来？明知道这片区域只有死路，还一个人闯进来？你以为你能拿走它，然后全身而退？”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套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虎口处的旧茧——那是练法杖时磨出来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让她跪在祠堂前背家训，说“苏家血脉不容玷污”，可转头就把她推给那些有权势的男人换资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挣扎求生，可到头来，不过是个更干净的棋子。
“我没有选择。”她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