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连角落里的无线电噪音都停了。
“他买这装置的钱……”商人缓缓抬头，直视苏浩，“是卖女儿换来的？”
苏浩猛然转头，眼中惊恐爆发。
“不可能！那文件是假的！”
“谁给你的？林凡？你栽赃我？！”
林凡冷笑，“我没必要栽赃。”
“你缺资源，缺地位，更缺脑子。”
“你以为能靠这破铜烂铁翻盘？”
“可你连自己家族是怎么衰落的都没搞清楚。”
他走近一步。
“你姐姐投毒失败，你爸造假被拆穿，你妈死于菌变。”
“现在轮到你——为了力量，把亲妹妹送去基因市场。”
“你说，你还剩下什么？”
苏浩后退，脚跟撞到台阶。
“我不是……我不是要卖她！她是自愿的！”
“她说只要我能拿到装置，就能带她离开这里！”
“我只是想……变得有用一次……”
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呢喃。
林凡看着他，眼神没有起伏。
像在看一段已经写好的结局。
“自愿？”他轻声问，“那你问过她，愿不愿意用身体换哥哥的一线机会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她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苏浩张嘴，却说不出话。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残片上。
黑市商人收回屏幕，低声说：“交易作废。”
“这种货品，不准再流入市场。”
“我已通知其他据点封锁苏姓人员通行权限。”
林凡点头。
伸手一招，空中数据界面自动打包，落入芯片。
他将芯片收进胸前内袋，动作平稳。
然后转身，朝出口走去。
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苏浩跪倒在地，残片脱手滚出数米远。
他没去捡，只是低头坐着，肩膀轻微抽动。
没人上前扶他。
也没人说话。
林凡走到通道口，铁门正在开启。
外面是荒野，天边泛起暗红。
他停下片刻，回头看了一眼。
苏浩仍跪在原地，像个被抽掉骨架的人偶。
黑市商人已退回柜台后方，继续低头整理账目。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凡迈步而出。
风沙迎面吹来，卷起衣角。
他抬手按住帽檐，防止被吹落。
地面有一道浅痕，是从车内带来的鞋印。
他沿着这道痕迹往回走，步伐稳定。
越野车还在原地等待，引擎低鸣。
驾驶座窗户降下一半。
驾驶员问：“回去了？”
林凡点头，拉开后车门。
他坐进车内，关上门。
车内温度比外面高几度，暖风正缓慢运行。
终端屏幕亮起，新坐标尚未锁定。
但他知道方向。
零号区外围还有任务等着处理。
车辆启动，轮胎碾过碎石。
后视镜里，黑市闸门逐渐缩小，最终被沙尘吞没。
林凡闭眼两秒，再睁时目光清醒。
他摸了摸胸前内袋，芯片仍在。
数据完整，无泄露风险。
车行至主路岔口，左侧通往熔岩矿脉，右侧通向废弃观测站。
他盯着导航界面，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远处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照亮前方道路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