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钟楼电子屏闪烁，通缉令持续滚动：【苏晚晴，死刑，即刻执行】。
林凡没抬头看。
他盯着自己左脚鞋尖。
鞋底沾着苏浩机械臂的黑色润滑脂，混着灰，成了暗褐。
他抬脚，碾过一块焦土。
土块碎裂，露出底下半截锈蚀弹簧。
弹簧扭曲，末端弯成钩状。
林凡弯腰，用剑鞘尖端挑起弹簧。
钩尖朝上，反射一点天光。
他直起身，把弹簧丢进战术腰包外侧口袋。
包口闭合时，发出轻微磁吸声。
苏晚晴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短促，像被掐断的抽气。
林凡没回头。
他往前走两步，停在苏建国身边。
苏建国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林凡蹲下，伸手探向苏建国颈侧。
指尖碰到皮肤，凉的。
他收回手，站起。
张兰脚踝上的青色蛛网状静脉，正缓慢变淡。
林凡看向苏浩。
苏浩生物眼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散开。
林凡没再动作。
他站在原地，左手空着，右手按剑。
终端屏幕右下角，【信号源锁定中……】字样仍未变化。
风吹动他作战服下摆，露出腰后战术带一角。
带扣是哑光黑，无标识。
林凡抬起左手，摸了摸耳后。
那里有道旧疤，结痂已久，平滑，不痛。
他放下手。
苏晚晴右手指甲又抠深一分，焦土簌簌落下。
林凡最后看她一眼。
三秒。
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钟楼北侧残墙。
墙根处有一块半埋的金属板，表面覆灰，边缘翘起。
林凡蹲下，用剑鞘撬起板角。
灰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蚀刻纹路——不是编号，不是坐标，是一串重复的波形图。
他盯着看了两秒，收剑。
起身时，他左手伸进战术腰包内侧暗袋，握住了通讯器。
通讯器外壳温热。
他没拿出来。
终端屏幕右下角，【信号源锁定中……】字样依旧静止。
林凡迈步，走向广场东侧。
他经过张兰身边时，脚步未停。
经过苏建国身边时，脚步未停。
经过苏浩身边时，脚步未停。
他走到广场东缘，停住。
前方是断裂高架桥，桥下黑影浓重。
林凡没下去。
他站着，左手仍插在腰包里，右手按剑。
终端屏幕右下角，【信号源锁定中……】字样下方，悄然浮出第三行小字：【音频片段已存档】。
林凡没点开。
他望着桥下黑影，睫毛垂着。
一只断翅机械鸟从钟顶掉落，砸在台阶上。
外壳裂开，线路板烧毁，芯片裸露，呈暗红色。
林凡没回头。
他左手在腰包里收紧，指腹擦过通讯器棱角。
右脚鞋尖碾碎一块焦土。
灰尘扬起，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