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我说……”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你们都会被——”
话没说完，一口黑血喷在屏幕上。
他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抓向喉咙，椅子翻倒在地。
林凡冲上前，将他翻过来平躺。
颈部有伤口，极细，深达颈椎。
不是钝器，也不是剑刃。
是匕首。
精准贯穿，一刀毙命。
死者右手仍紧握着一块U盘碎片，标签烧了一半，剩下“苏氏资源调度档”几个字清晰可辨。
林凡抬头。
控制室角落传来金属轻响。
通风管道盖板被掀开一角。
苏晚晴从阴影中落下。
她双脚着地，动作迟缓，明显还未恢复体力。
战术服破损处结着干涸的血痂，右臂垂着，像是脱力。
但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刃，刀尖滴血。
正对着尸体。
林凡盯着她。
她也看他，眼神空洞，又像藏着什么。
片刻后，她慢慢收回匕首。
刀身抽出时，卡在槽口的东西被带了出来。
一张照片。
泛黄，边缘卷曲，沾满血迹。
林凡接过。
她没反抗。
指尖碰到照片时，他察觉她手腕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更像是……期待。
他低头看。
用作战服袖口擦去正面血污。
熟悉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米色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他亲手组装的游戏主机。
那是他前世租住的房子。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苏父、苏母、苏弟、苏晚晴。
他们脸上带着笑。
胜利的笑容。
背景中，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被毯子盖住大半。
只露出一只手，无力垂在边缘。
而沙发扶手上，别着一枚紫晶发卡。
林凡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记得那天她说“太贵重了”，却一直戴着。
现在它出现在死亡现场。
作为炫耀的道具。
林凡的手指僵住。
这是他死后的第一张影像记录。
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原来他们拍了照。
还笑着合影。
血液在耳膜里冲撞，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呼吸变重，胸口起伏。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
不是愤怒。
是冰冷的窒息感。
像被人按进深水，四周安静，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大。
他缓缓抬头。
苏晚晴站在原地，匕首垂在身侧。
她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很轻。
几乎不可见。
但确实是笑了。
林凡把照片翻过来的动作顿住。
背面朝上，还没看。
纸上似乎有字。
但他停住了。
房间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鸣。
尸体躺在地上，眼睛睁着，临死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U盘碎片掉在血泊里。
苏晚晴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林凡站在两人之间，手握染血的照片。
风从破口吹进来，掀起纸张一角。
血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