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那只伸出的07号指虎，血顺着右臂往下滴。
每一滴都砸在锈蚀的铁皮上，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动，左臂贴着地面，晶体边缘已经半埋进碎石堆里。
灰尘盖住微光，充能进度在缓慢回升。
“你还在等什么？”林凡开口，声音沙哑，“动手啊。”
杀手站在原地，双刃垂下，眼神扫过通风口方向。
那只手缩了回去，铁板重新合上。
风又起，吹动几片破塑料，哗啦作响。
“他们不是来帮你。”林凡低笑一声，“是来收账的。”
杀手没回应，脚步后撤半步，与货箱区拉开距离。
他知道信号源变了，不止一个方向传来波动。
编号07的设备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暴露位置。
林凡缓缓低头，像是体力不支。
他用左手撑住身体，掌心压住一块带电残片。
脚尖轻轻一拨，积水漫过裂缝，电流窜入地下管道。
电磁扰动瞬间扩散，掩盖了晶体发出的低频震动。
“C-7，T+90。”林凡默念暗号，晶体震了三下。
这是他和陈浩定的接应代码。坐标加倒计时，无需确认。
只要信号传出去，九十分钟内，支援就会到位。
现在要做的，是让杀手相信——他已经走投无路。
苏父的声音从货箱后传来：“再撑十秒，他就废了。”
语气笃定，像是已经看到结局。
苏晚晴没说话，但她盯着林凡佝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被钉住翅膀的虫子。
林凡听见了，但他不动声色。
他慢慢调整呼吸，让频率变得紊乱。
胸口起伏变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
右臂伤口继续流血，体温在下降，这是真实的。
可他的意识很清，每一个细节都在计算之中。
“刺客类NPC不会立刻终结目标。”林凡在心里回想游戏机制。
“他们会等，等目标露出致命破绽，再发动最后一击。”
所以他不能急，也不能装得太像。
太虚弱会让人怀疑，太强硬又达不到效果。
必须刚刚好——像是还能挣扎，但已经无力回天。
杀手往前挪了一步。
左脚踩在一块翘起的铁皮上，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林凡的左手，那里是空间能力的源头。
只要那只手抬起来，他就必须出手。
林凡突然踉跄一下，左臂重重砸向地面。
晶体表面闪过一道红光，短暂而刺眼。
系统警告在神经末梢炸开，但他忍住了表情。
这一下是故意的，为了让杀手看见“崩溃”的迹象。
“你……赢了……”林凡抬起头，眼神涣散，声音微弱。
这句话清晰地传了出去，不只是给杀手听的。
货箱后的苏父呼吸一滞，苏晚晴手指收紧。
他们都以为，这是认命的前兆。
杀手的眼神变了。
警惕中多了一丝松懈，战斗节奏出现了微妙偏移。
他不再后退，而是向前逼近两步，双刃重新交叉于胸前。
这是准备终击的姿态。
林凡趴在地上，左手仍压着残片。
晶体充能进度：41%。
还不够，但他已经没有更多时间拖延。
必须让对方主动进攻，而不是选择撤离。
“你知道清道夫的规矩吗？”林凡忽然问。
杀手顿住，没答话。
“任务目标变更，原雇主自动失效。”林凡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现在杀我，等于替别人完成清除协议。”
“可要是你停手……或许还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