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从终端上移开。
没有按下确认键。
陈浩站在三步外，枪柄上的划痕映着晨光。
“信号放出去了？”
“放了。”林凡说，“加密频段，名单里的五个据点都会收到。”
“老李那边会来人吗？”
“他会来。”林凡走向指挥帐篷，“五天训练数据已经打包发送，命中率、等级提升、装备更换率全在文件里。”
“他们要看实力，不是听口号。”
陈浩跟上去：“可万一有人觉得我们太强，反而想先下手？”
“那就让他们试试。”林凡掀开门帘，“我们现在不是一盘散沙的队伍，是能打出连招的战团。”
“谁要赌这个，得先算清楚代价。”
帐篷内，六块战术板挂在支架上。
其中三块已标出联络进度：灰岭、铁脊坡、南七哨所，代表头像旁亮起绿色通信灯。
另外两块仍是灰色。
“你亲自去谈？”陈浩问。
“你带两人去铁脊坡和南七哨所。”林凡递过一个加密模块，“这是权限凭证，见面时插入对方主控台，自动同步训练记录。”
“我留在这儿，等他们上门。”
“你不信他们？”
“我不是不信他们。”林凡坐下来，“我是不信‘突然的好意’。”
“末世三年，活下来的都不是傻子。”
“他们会算——跟着打BOSS有没有好处，会不会被当炮灰。”
陈浩点头：“那你说什么才能让他们点头？”
“我说实话。”林凡打开投影，“BOSS三个月内会进聚居区，它走的是旧地铁线，路径固定。”
“炸点有七个，每个都需要至少八人组同时引爆。”
“单个据点做不到。”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林凡抬眼，“但他们更清楚，如果现在不联手，等BOSS破墙那天，谁都守不住。”
陈浩沉默几秒：“我走之前问一句——要是他们要指挥权呢？”
“给他们。”林凡说。
“指挥权不是坐在椅子上发命令。”
“是谁能在第三波突袭时顶住压力完成补刀。”
“谁打得最狠，谁就是队长。”
陈浩笑了：“这话你可别当面说，有些人耳朵软。”
“我会说。”林凡站起身，“而且说得越直越好。”
当天下午，第一支联络队返回。
灰岭据点派来了三人，领头的是个戴护目镜的女人，名叫赵岚。
她进门就问：“你们真打算打世界BOSS？”
“不是打算。”林凡把数据图推过去，“是必须打。”
“它已经在移动，下一次停顿点距离你们据点只有十二公里。”
赵岚翻看资料：“这些数据哪来的？”
“观测记录。”林凡说，“连续七天，每小时定位一次。”
“你可以派人去验证。”
“我不想验证数据。”赵岚盯着他，“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拉人？”
“之前你们一直缩在西区，现在突然要牵头？”
“因为我现在有底气。”林凡说，“五天前我们平均等级差三点，现在追平了。”
“技能配合练出来了，装备也换了。”
“我不再是靠一个人冲在前面。”
赵岚看向陈浩：“他说的是真的？”
陈浩点头：“昨夜演练，法师组元素叠加成功率82%。”
“治疗续航撑满整场模拟战。”
赵岚收起质疑：“灰岭可以出十二人，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战利品按实际贡献分。”
“第二，战场上谁挡了路，不能因为是盟友就放水。”
“同意。”林凡伸手，“第一条写进协议，第二条——战场上没人会讲情面。”
第二天清晨，铁脊坡代表抵达。
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叫王彪。
他坐下就拍桌子：“凭什么你们说了算？”
“没人说我要说了算。”林凡平静回应。
“我只是第一个把路线图画出来的人。”
“那指挥权归谁？”
“归能活着完成任务的人。”林凡打开战斗推演图，“比如第三炸点，需要双盾战组合抗压。”
“如果你的人能做到，队长就是他。”
“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可以不来。”林凡说，“或者来了自己找位置。”
“但我不会为任何人调整节奏。”
王彪冷笑：“你倒是不怕得罪人。”
“怕没用。”林凡看着他，“死人才是真的得罪不起。”
傍晚时，南七哨所传来接入信号。
他们不派代表，直接发来一份资源清单：弹药三百发、高爆雷二十枚、医疗包十五套。
附言只有一句：**“东西到了，算我们一份。”**
林凡回了一句：“位置共享，明日联合演练。”
第三天，最后两个据点终于响应。
北闸门和东废塔都派出精锐小队，共计三十七人陆续进驻营地西侧划定区域。
调度中心连夜搭建完毕。
林凡站在中央平台，对着通讯阵列下令：“作战组归陈浩管，侦查由赵岚统筹，后勤统一交东废塔的老会计负责。”
“各据点副职进入对应岗位，明早六点开始整合演练。”
王彪抱着手臂站在角落：“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我不需要你服气。”林凡看他一眼，“我只需要你在该冲锋的时候不掉链子。”
深夜，联军整编进度显示90%。
林凡坐在指挥台前，终端不断跳出身份登记完成提示。
他调出人员分布图，五个据点的标志在地图上亮起，像一圈围拢的火光。
陈浩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铁脊坡那帮人嘴硬心软，刚偷偷往库房搬了两箱电池。”
“他们不想认，但动作比谁都快。”
林凡接过水：“人都到齐了？”
“差三个侦查员，天亮前能归位。”
“赵岚说她的人发现地下通道有新足迹，可能和BOSS路径有关。”
林凡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明天演练加一项——模拟突袭地下段。”
“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走过场。”
“你还打算瞒着倒计时？”陈浩低声问。
“不瞒。”林凡说，“但在所有人真正拧成一股绳之前，不能说。”
“怕乱？”
“怕有人提前跑。”林凡关掉投影，“三十小时后，我们必须全员在线。”
陈浩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们会信你吗？”
“现在不信没关系。”林凡站起来，“只要明天演练结束，还有人愿意留下，那就是信。”
凌晨四点，最后一支小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