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云岭村的空气里都飘荡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靶场方向,枪声不再是过去那种熟悉的“砰砰”爆鸣,而是一种沉闷而短促的“噗噗”声,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战士们抚摸着手中崭新的XK-5动能步枪,那种冰冷、平滑的金属与高分子聚合物的触感,顺着指尖的薄茧,一路传递到心脏。
那不是一支枪。
那是尊严,是复仇的利刃,是未来的许诺。
一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正趴在射击位上。他的右眼凑近智能瞄准镜,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被数据流和热成像模块重构。
他甚至不需要精确地三点一线,只需要将准星的大致范围框住百米外的靶子。
镜片中,一个淡红色的方框瞬间生成,死死锁定了靶心。
“这……这就瞄准了?”
他喃喃自语,扣动扳机。
“噗!”
一声轻响。
枪身只是极轻微地向后一顿,力道小得让他怀疑是不是哑火了。
可远处的靶子中心,却炸开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布满风霜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震撼,不解,最终化为狂喜的潮红。
“狗日的……这枪成精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引来周围战友们一阵哄笑。但每个人的笑声里,都带着同样的震撼。
这种几乎没有后坐力、能够自动锁敌的武器,彻底颠覆了他们用血与火换来的所有射击经验。它将战争,变成了一场冰冷的、由数据主导的猎杀。
战士们的眼中,那团被绝望和失败反复扑打,只剩下一点火星的火焰,终于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它的名字,叫希望。
而在这股席卷全团的狂热之中,陈锋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简陋的指挥室里。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他孤直的身影。面前,一张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缴获来的,用蜡笔标注得乱七八糟的军事地图。
作为一名来自百年后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他的灵魂深处,镌刻着对“机动性”三个字最深刻的理解。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无数个教科书级的战例。
红军时期,那神出鬼没,将数十万国军精锐耍得团团转的四渡赤水。
抗战时期,八路军的敌后武工队,那些如同暗夜里的匕首,一次次精准捅向敌人心脏的穿插作战。
它们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词——速度。
速度,就是生命。
速度,就是胜利。
如今的新一团,拥有了领先这个时代一个世纪的单兵武器,火力足以碾压任何同等规模的日军部队。
可这份优势,却被一双双血肉模糊的脚掌给死死地拖累着。
两条腿的行军速度,就是新一团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个短板,足以在关键时刻,将他们所有的优势都葬送掉。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为这支脱胎换骨的部队,插上一对翅得见风雷的翅膀!
陈锋的食指,在粗糙的地图上缓缓移动,指腹感受着山脉与河流的凸起。他的目光锐利,过滤掉那些重兵把守的县城,也无视了那些没有战略价值的村落。
他在寻找一个完美的支点。
一个能让他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未来的支点。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指尖之下,是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