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重新添了碗筷。
热气腾腾的饭菜,再也堵不住一家人的话匣子。王秀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这些日子里受的委屈,李振国将院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易中海如何觊觎自家房子,如何煽动人心;当听到傻柱如何仗着蛮力动手伤人;当听到聋老太太倚老卖老,撒泼打滚砸碎玻璃时——
脾气最是火爆的二哥李援朝,胸膛剧烈起伏,脸膛涨得通红,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啪!”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他娘的!欺人太甚!”
李援朝猛地站起身,双眼喷火,咬牙切齿地低吼:“老三,走!抄家伙!咱哥俩现在就去把那老东西的骨头给他一根根拆了!”
“二哥,别冲动!”李振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都给我坐下!”
一直沉默着听的李建业,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重量,瞬间砸碎了屋内的火药味。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李援朝和李卫国,就像被瞬间点住了穴道,浑身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乖乖地坐了回去。
李建业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缓缓地说道:
“这件事,我来处理。”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愤怒的咆哮,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能安抚人心。王秀莲和三个儿子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主心骨,回来了。
天,就塌不下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沉闷而压抑。
是易中海。
他终究还是没敢违抗聋老太太那不容置喙的命令。在家里如同困兽般憋了一整个上午,反复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拉上了他眼中最擅长以柔克刚、最能说会道的秦淮茹,准备上门来“道歉”。
在他的剧本里,李家此刻只有王秀莲一个妇道人家和李振国一个毛头小子。
凭他一大爷的身份和几十年的口才,再配上秦淮茹那说来就来的眼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总能把砸玻璃这点“小事”,给糊弄过去。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衣领,在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最虚伪的假笑。
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扇他做梦也想不到的,通往他个人声望与尊严地狱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