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齿轮,从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轧钢厂车间时,便开始无声地转动。
李振国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服,手里拿着扳手,在一台老旧机床前来回调试。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仿佛昨夜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谋划者,与他毫无关系。
午休的哨声响起,几个相熟的工友端着搪瓷缸子凑了过来。
“振国,想啥呢?魂不守舍的。”
李振国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烦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唉,别提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个工友抱怨起来。
“我爸也真是的,瞎操心。非说那台苏联来的新宝贝疙瘩晚上没人看不放心,点名让我今晚替他去守夜。你说说,这不耽误我好事儿嘛!”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一个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身影。
那人是易中海派系的眼线,一个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果然,李振国话音刚落,那几位工友还没来得及安慰,那道身影便立刻转身,匆匆离开了。
一滴墨,落入了清水。
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诱饵,已经放出。
现在,需要一个完美的“目击证人”,一个能将这场戏推向高潮的演员。
李振国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那张尖嘴猴腮、写满了精明与算计的脸——许大茂。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四合院染上了一层昏黄。
许大茂正哼着小曲儿,仔细擦拭着他那台宝贝放映机,准备去厂里放电影。
“茂哥。”
李振国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许大茂回头,看到是李振国,眼皮抬了抬,带着几分倨傲。
李振国却不以为意,他快步上前,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神神秘秘地开口。
他摊开手掌,两枚崭新锃亮的一毛钱硬币,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茂哥,劳驾,帮个小忙。”
许大茂的视线,立刻被那两毛钱黏住了。这个年代,两毛钱能买四根冰棍,或者一碗肉末面了。
“什么事?说来听听。”他的语气瞬间热情了不少。
“我今晚不是得去车间守夜嘛,走不开。之前在放映室的储物柜里,忘了一包红糖,那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给我对象买的。”李振国一边说,一边顺势将那两毛钱塞进了许大茂的衣兜里,“你放完电影,路过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那包糖拿回来?”
许大茂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硬币的轮廓,感受着那份实在的触感,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嗨!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满口答应下来,这点举手之劳就能白赚两毛钱,这买卖太划算了。
李振国点点头,像是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停住脚步,状似无意地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茂哥,你晚上回来的时候,从车间北边那条小路穿过去是近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神秘。
“不过你可得留点神。我怎么总觉得,最近车间附近有黑影晃悠,鬼鬼祟祟的。”
李振国顿了顿,看着许大茂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后的钩子。
“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意外收获’呢?”
“意外收获”!
这四个字,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击中了许大茂的神经!
他那颗爱占小便宜、总想抓别人小辫子、时刻盼着立功受奖的心,被彻底点燃了!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就品出了李振国话里那未尽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