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风第三次查看手表时，地铁刚刚驶过莲花桥站。早高峰的三号线像沙丁鱼罐头，他不得不把公文包举过头顶，鼻尖蹭在前排大叔的羽绒服上，廉价洗衣粉混着韭菜盒子的气味直往气管里钻。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车厢顶灯啪地爆裂，蓝色火花溅在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肩头。楚临风正要提醒，通风口突然传来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响。
猩红色雾气像活物般钻出通风栅格。
谁把烟油洒了？西装男嘟囔着掏出手帕，下一秒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接触红雾的手背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整个车厢瞬间沸腾，有人尖叫着往隔壁车厢挤，抱小孩的妇女被推倒，婴儿车撞在消防栓上发出金属变形的呻吟。
楚临风死死抓住扶手，看见红雾中浮现出诡异的光点。那些光点正在分裂，从米粒大小膨胀成乒乓球状，最后竟然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红色眼球。它们悬停在每个乘客面前，瞳孔里映出人类扭曲的倒影。
李姐？你没事吧？他转头问邻座的财务部同事，却看见这个昨天还帮他贴发票的和善阿姨，正用指甲刮擦自己的脸颊。指甲缝里带出血肉，她却露出陶醉的表情。更可怕的是那些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顶端泛起金属光泽。
前排传来液体喷溅的声音。西装男的喉咙被咬穿了，动脉血喷在车窗上形成扇面状的猩红瀑布。施暴者是那个JK少女——她的下颌骨如同蛇类般脱臼，扩展成夸张的一百二十度，四颗新增生的獠牙深深楔入受害者颈椎。
变异者！有人嘶吼。混乱中楚临风被撞到车门附近，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板。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至少三个乘客正在变异：他们的眼球翻白，脊椎像弓弦般绷紧，手指关节增殖出森白骨刺。最恐怖的是那个戴兔耳耳机的大学生，他的整条右臂正在溶解重组，变成某种带着吸盘的触手。
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楚临风哆嗦着划开屏幕，锁屏界面被血红色警报占满：【全球紧急通报】不明红雾致90%人类变异，幸存者或出现异能觉醒。建议立即寻找密闭空间躲避——
触手刺穿了他头顶的玻璃窗。楚临风一个矮身滚进残疾人卫生间，反锁门的瞬间，外面传来咀嚼软骨的嘎吱声。逼仄空间里只有洗手池上方的应急灯还亮着，泛绿的冷光中，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瞳孔正在不正常收缩。
【变异进度12%】脑海里突然跳出这个数据，楚临风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半透明进度条，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文字：基因链崩溃临界值89%。通风管道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某种多足生物正用节肢刮擦金属内壁。
操！他扯下领带缠住门把手，突然发现左手小指指甲变成了黑色。这不是脏污——指甲正在碳化，边缘处微微翘起，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甲床。更可怕的是他对此毫无痛觉，仿佛在看别人肢体的延时摄影。
门外响起惨叫：它们会模仿人类声音！别开...话尾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液体被强力吮吸的咕噜声。
红雾从门缝渗入，像有生命的红色纱幔缠上他的小腿。皮肤接触处立即传来烙铁灼烧般的剧痛，楚临风咬牙扯下衬衫包扎，却发现布料下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缝中不是血肉，而是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物质。
【变异进度58%】脑海里的数字疯狂跳动。镜子映出他的头发正大把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头皮上蔓延的鳞状纹路。最惊悚的是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对他笑了笑——那个表情绝不是他自己能做出来的。
咚！卫生间的门凸起一块拳印。第二次撞击后，金属门裂开蜘蛛网状的纹路。透过裂缝，楚临风看到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人类：那东西脖子延长了三十厘米，像条苍白的人头蛇从天花板垂下来。它的指尖滴着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警告！宿主即将变异】脑海中的机械音终于完整响起，楚临风后背撞上马桶水箱。变异者的指爪已经刺穿门板，离他眼球只有十公分。在死亡阴影笼罩的瞬间，他忽然看清自己左手碳化的指甲下，那层珍珠质新甲上刻着微小的字：
【便利店系统激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