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阴冷的黑影,无声无息,却带着滔天怨毒,如跗骨之蛆扑至林昭背后,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漆黑藤鞭,直取他的后心命门。
这一击,凝聚了树精姥姥最后的魂力,阴险至极。
然而,林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回头,左手握着的剑鞘猛然向后一撞。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铛!”一声闷响,剑鞘精准地撞在藤鞭尖端。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罡自他挺直的脊背上轰然炸开,炽热阳刚之气瞬间席卷而出,那道凶戾的藤鞭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烧成了飞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电子音在林昭脑海中响起:【警告!】
【检测到树精姥姥残魂波动,波动来源已锁定:拘魂司律典封印!】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目光如电,直射向不远处手捧法典的陆判。
“藏得够深。”他冷笑道,“连地府的根本律令,都被你下了蛊?”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一旁的罗刹浑身一震,猛然醒悟过来,他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住陆判,手中的招魂幡煞气大盛:“陆判!你可知私携邪物进入拘魂司者,按律当诛!”
陆判脸色煞白,嘴唇翕动,正要辩解,可他的一切话语都被奈何桥头突兀的异象所打断。
一株本不存在的巨大枯槐,毫无征兆地在桥头拔地而起。
它的枝干虬结扭曲,如同无数挣扎的手臂,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岁月腐朽的味道。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那粗糙的树干中心,竟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素衣、面容憔悴的女子。
她正是柳娘。
柳娘一出现,便朝着林昭的方向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林剑尊!”她的声音虚弱而急切,“我曾为槐灵,蒙小倩姑娘以善念滋养,才得以苟延残喘。三年前,我将她藏于我的树心之中,日夜守护,只为等一位能救她脱离苦海的真正善人。如今我树心即将腐朽,魂魄也要散了,只求您能带她离开此地……万万不可让姥姥借这地府律令之名,再炼化万千无辜阴魂啊!”
她的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宁采臣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手中的《幽明志》不知何时被他翻到了某一页,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声音都在发颤:“藤纹!拘魂司这百年来所记录的所有魂契之上,都被暗中植入了一种极淡的藤蔓花纹——那是姥姥用来操控魂魄的印记!”
真相大白!
罗刹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眼中再无陆判,只有那个“妖言惑众”的槐灵。
在他看来,一切乱象皆由这些妖物而起,执法者的威严不容挑衅。
“大胆妖孽,还敢在此胡言!”他暴喝一声,手中招魂幡猛然一挥,卷起一道能撕裂魂魄的阴风,直取柳娘的命门。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林昭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柳娘身前,青釭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一寸,那迸射的剑光凌厉无匹,硬生生将罗刹连人带幡逼退了三步。
“你执法,我问心。”林昭目光平视着暴怒的罗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剑,刺入人心,“若地府律令已沦为邪物的傀儡,你这杆招魂幡,还配代表天理昭彰吗?”
“好!好一个问心!”罗刹怒极反笑,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那就让本座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这地府千百年的规矩硬!”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漆黑的幡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