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起千堆雪,在嶙峋的岩壁间肆虐呼啸。
林昭一行三人的身影,在这一片苍茫的雪色中,不过是三个渺小的黑点,正艰难而坚定地朝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金色山顶跋涉。
龙虎山,道门祖庭,此刻在风雪中更显威严与孤高,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冷眼俯瞰着所有试图接近的生灵。
寒气刺骨,宁采臣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紧了紧身上的儒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几乎被翻烂的《幽明志》。
他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纸张上,随着他灵力的注入,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崭新的墨迹,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洞穿万古的锋锐。
“天机镜非天授,乃窃自‘时空裂隙’——其主,欲以镜改命,镇压轮回外之人。”
宁采臣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望向林昭,眼中充满了颠覆性的骇然:“林兄,这张天师,他根本不是在守护天道!他是在替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存在……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管理局’的势力,抹除像你我这样的变数!”
“管理局?”燕赤霞在一旁哼了一声,满脸虬髯上挂着冰霜,眼神却锐利如鹰,“管天管地,还想管到老子的头上?我只信我手中的剑!”
林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伸手抚过腰间青釭剑冰冷的剑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穿透重重风雪,直刺那座金色大殿。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变数。”
不知行了多久,三人终于踏上了龙虎山的山门石阶。
山门巍峨,气势磅礴,两名身着八卦道袍的道童手持拂尘,肃然而立,拦住了去路。
“龙虎山乃清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请回吧。”
话音未落,燕赤霞已然一步踏前,他甚至懒得与道童废话,腰间的焚邪剑“呛啷”一声,出鞘三寸。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烈阳与金铁的炽热剑气扑面而来,竟将周遭的酷寒都逼退数尺。
那两名道童修为尚浅,如何经受得住这等煞气,顿时被骇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我们不是来拜访的,”燕赤霞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是来讨债的。”
其中一名道童惊魂甫定,颤抖着手敲响了山门旁的警钟。
悠远而急促的钟声穿云破雪,瞬间传遍了整座山脉。
片刻之后,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女踏雪而来,她约莫十六七岁,身姿轻灵,手持一枚温润的玉符,一双眸子清亮如秋水,不带丝毫杂质。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燕赤霞剑气所慑的道童,微微蹙眉,随即目光落在了为首的林昭身上,细细打量。
“你,就是那个在兰若寺斩了树妖,又在幽冥地府破了鬼王阵的林昭?”少女的声音清冷,却并无敌意。
林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摊开手掌,那支断裂的判官笔残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残留的阴司气息与龙虎山纯阳的气场格格不入。
“你父亲,张天师,欠我一个解释。”
看到那截断笔,少女,也即是张天师之女张灵儿,神色遽然微变。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对那两名道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道童走远,她才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家父……他已经闭关七日了。天机镜近来频现异象,光华不定,父亲说,有大变将至。”
她顿了顿,清亮的眼眸凝视着林昭,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
“但他闭关前留下一句话:‘若有一位青衣剑客持信物上山,不必阻拦,便让他上来——这一战,避无可避。’”
宁采臣眉头紧锁:“他早就知道林兄会来?”
林昭的目光越过张灵儿,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金顶大殿,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知道,是算到了。只可惜,天机可算,人心难测。他没算到,我会用手中的剑,斩断他引以为傲的天机。”
张灵儿贝齿轻咬下唇,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请吧。父亲就在通天殿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