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竟燃起了两点赤金色的火焰！
“……那你可知，我此刻要斩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算’本身？”
他剑指天机镜，口中吐出四字箴言，声如惊雷：“【剑道通神】——斩因断果！”
青釭剑并未出鞘，甚至连剑柄都未曾颤动。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却从林昭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没有去冲击坚不可摧的光牢，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逆着卦象流转的轨迹，逆溯而上，仿佛一条逆流的狂龙，直刺那“预知逻辑”的根基源头！
它要斩的，不是卦象，而是卦象之所以能够成立的“因”！
它要断的，不是命运，而是命运赖以推演的“果”！
刹那之间，整个八卦光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流畅无比的卦象开始错乱、闪烁，甚至相互碰撞湮灭。
悬浮在半空的天机镜，镜面之上，以判官笔残骸嵌入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新的裂纹正飞速蔓延！
张天师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然终于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敢以凡人之躯，逆推天机演算？！这违背了世间一切法理！”
“因为你忘了。”林昭踏前一步，周身剑气撕裂了阵眼最后一道光幕，赤金色的瞳光直视着殿外的老道，“剑修，从不信命，只信手中锋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机镜再也无法承受这因果层面的冲击，竟被硬生生炸裂了一角！
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携着破碎的光影激射而出，被林昭释放出的剑气精准地卷住，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镜中那不断变幻的画面，也最终定格。
昆仑之巅，血阵之前，那座通往未知之地的巨大石门前，苏绾回眸，对着时空彼岸的林昭，绽放出了一抹极淡、却足以倾城的微笑。
她的红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了两个字：
“等你。”
而就在这一刻，大殿之外，原本呼啸的风雪，诡异地停了。
张灵儿孤身立于殿前石阶之下，她手中紧握的一枚用以感应天机的玉符，“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她怔怔地望着大殿内那个挺拔的背影，失神地喃喃自语：“父亲……这一次，天机……真的乱了。”
殿内，随着天机镜的一角崩毁，那股维系着此地万年不变的玄奥气息骤然消散。
张天师呆立原地，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林昭手中那块镜片，以及镜面上定格的苏绾的笑容。
他那只持着拂尘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触犯了禁忌、被颠覆了信仰的极致愤怒。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大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良久，张天师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那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枯木摩擦。
“……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