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荣禧堂,天光穿过窗棂,恰似一层虚伪的祥和,落在描金漆红的梁柱上。
堂上众人各怀心思,气氛沉凝如冰。
林昭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首那位手捻佛珠、宝相庄严的老太太,然后,他动了。
一枚古朴的青铜碎片自他指间弹出,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贾母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
碎片旋转,最终停下,其光滑如镜的断面上,清晰地映照出贾母手腕内侧,被衣袖半遮半掩的一抹诡异刺青。
那图案,分明是黑影会的图腾。
“贾老太太,”林昭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您是否该解释一下,为何会与黑影会有染?”
一瞬间,贾母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如鹰,满是阴鸷与怨毒。
她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应声而动,珠串上的佛陀法相瞬间被墨色浸染,下一刻,佛珠竟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如毒蛇出洞,直扑林昭的脖颈。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尚在惊骇之中,一道金光却更快!
王熙凤鲜血涌出,她以血为墨,凌空画符,口中急喝:“太岁在此,诸邪退散!”
一道由鲜血构成的“太岁符”凭空而成,金光大盛,精准地斩在那团黑雾之上。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尖啸,黑雾被金光符箓瞬间蒸发,消散于无形。
王熙凤脸色苍白,踉跄一步,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贾母,再无半分往日的恭顺。
“母亲!”一直沉默的贾政猛地站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愤怒,他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孝道伪装,“您真要为了炼化宝玉的命格,让我贾府上下百余口,都遭受天谴吗?!”
贾母被揭穿了最大的秘密,彻底不再伪装。
她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缭绕,眼中杀机毕露:“天谴?我便是天!”话音未落,她手中的佛珠再度飞出,这次的目标是荣禧堂的顶梁柱!
“轰!”一声巨响,坚实的梁柱被佛珠击得粉碎,整个屋顶瞬间开始崩塌,瓦砾木屑如雨而下。
就在众人惊呼躲避之际,林昭动了。
他并指如剑,青釭剑剑鸣清越,一道磅礴的青色剑气横扫而出,如一道天幕,硬生生将那无数崩塌的房梁碎瓦定格在了半空之中,悬停不动,景象骇人。
混乱中,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到林昭身旁,是史湘云。
她满脸焦急,将一枚药丸塞进林昭手中:“林大哥,快去救宝玉!他……他刚才突然口吐黑血,已经昏死过去了!”
林昭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贾母,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贾宝玉的卧房。
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邪气扑面而来。
只见贾宝玉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腥臭的黑血。
他胸口处,一道黑色的封印符文已经蔓延至心口位置,搏动微弱,眼看就要被彻底侵蚀。
林昭毫不迟疑,青釭剑出鞘,剑尖青光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剑尖精准地刺入贾宝玉胸前的膻中穴。
剑气并未伤及皮肉,反而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在那被黑气盘踞的心脉中,轻轻一挑。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通体漆黑、寸许长的钉子被剑气从宝玉体内逼出,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