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悉尼港,正被一片绝望的阴霾所笼罩。
总督亚瑟·菲利普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因焦虑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烦躁地站在港口那座简陋的瞭望塔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捏碎。
“朗姆酒军团”的那群豺狼,那些穿着猩红军服的军官们,已经彻底失控。
他们用朗姆酒作为货币,掌控了整个殖民地的私酒贸易,将殖民地的经济命脉攥在手中,军纪荡然无存。
更致命的是,从遥远的母国出发、承载着殖民地生命线的补给船队,又因为一场该死的风暴,迟迟不见踪影。
物资短缺,人心浮动。
整个悉尼湾,就像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
菲利普总督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海平线的尽头,他渴望看到那熟悉的、代表着希望的桅杆与帆影。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都无法理解的、诡异至极的景象。
海平面的尽头,一个黑色的“怪物”正破浪而来。
它没有帆!
在逆风的海况下,任何帆船都只能无奈地进行“之”字形抢风航行,而这个怪物,却在笔直地冲锋!
它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不断从头顶喷吐出浓浊的黑烟。
它的两侧,两个巨大无比的轮子在疯狂转动,如同传说中海怪的腕足,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划开水面,速度竟丝毫不逊于港内最快的快速帆船!
“那……那是什么东西?!”
瞭望塔上,一名年轻士兵的嗓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惊动了整个悉尼港。
码头上,那些在监工皮鞭下麻木劳作的囚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正在巡逻的红衫军士兵忘记了自己故作威严的步伐。
来往的商人们,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艘以一种优雅而又野蛮的姿态,缓缓驶入港口的钢铁怪船。
恐慌与骚动,如同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总督菲利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那份属于大英帝国海军军官的骄傲与常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对抗,足以颠覆整个殖民地脆弱秩序的巨大变数,已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