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接保卫科!立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保卫科吗!立刻派人去一车间!把易中海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
……
一车间,角落。
铁屑的腥味和机油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易中海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一下一下,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铁屑。
每一道扫过的痕迹,都像是在剐他的脸皮。
他,堂堂的八级钳工,院里的壹大爷,竟然沦落到和学徒工一样扫地。
这份屈辱,让他内心的怨毒疯狂滋生。
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末日,已经化作两道冰冷的身影,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易中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易中海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是保卫科的干事,脸上立刻挂上了不悦。
他下意识地就想摆出老资格。
“你们干什么吃的?没看到我这忙着呢?有什么事等我干完活……”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越过两名保卫科干事,看到了他们身后的人。
江辰。
还有跟在江辰身后的李卫东。
当他看到江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看到李卫东那双通红的、满是愧恨与决绝的眼睛时,易中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
所有的血色,瞬间从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几十年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道貌岸然的伪装,他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这一刻,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连一丝遮羞布都没剩下。
“不……”
他的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
“不是我……那是个意外……”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保卫科的干事根本不听他废话,拿出了那副闪着金属寒光的手铐。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喧闹的车间里并不响亮,却清晰地钻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宣判了他命运的终结。
那冰冷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骨头和力气。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几十年来劳模的光环,碎了。
院里壹大爷的尊严,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碎了。
谋害工友的滔天罪行,等待他的,将是国家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江辰走出车间,外面阳光正好。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滩烂泥一眼。
胸口那块压抑了多年的、沉重无比的巨石,在这一刻悄然粉碎,化为齑粉。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通达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飘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工厂上空那片被洗过一般的湛蓝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未曾眨眼。
爸。
我做到了。
这一刻,念头通达,心境圆满。
整个轧钢厂,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工人,看向江辰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从今天起,江辰这个名字,在厂里的分量,再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