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自称老吴头,说是以前城南有名的风水先生,退休后就住在这附近青鸾巷的废墟旁。
老吴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初九颈间的青铜铃铛,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沙哑地开口:“小伙子,你这铃铛……是‘摸金信’吧?”
林初九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也有一个年轻的校尉戴着一模一样的铃铛,进了云南虫谷。”老吴头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林初九心上,“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那个人,是你爹?”
林初九如遭雷击。
父母早亡,这是奶奶告诉他的。
但关于父亲的死因和去向,奶奶总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老吴头看他的反应,便知自己猜对了七八分,他将林初九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警告道:“那个叫赵九渊的,不是普通人。他用镇魂钉控尸,靠的是一本叫《阴尸谱》的邪书里的法门。你昨晚能活着从他手里出来,不是你运气好,是因为你体内有‘承脉者’的气运护着。”
说着,老吴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破旧不堪的手札,塞到林初九手里。
“这是我早年记录的龙脉异动图,你看看就知道了。最近这整座城的风水格局都在暗中偏移,地气紊乱,怕是有大劫要来了。”
林初九下意识接过手札,系统提示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出:
【检测到风水笔记(残),蕴含大量未简化信息,是否简化?】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在心中默念确认。
下一秒,那本厚厚的手札仿佛化作无数光点,在他脑海中瞬间分解、重组、归纳。
仅仅三秒,整本笔记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堪舆图谱、风水术语和异动规律,便如烙印般被他融会贯通。
“记住,”离开时,老吴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渊藏斋那地方是风水奇门布下的幻局,你若还想活命,就别再碰那家店的任何东西。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而深远。
“如果你当真是摸金校尉的后人,或许……这世道,就该变一变了。”
林初九心事重重地走出十多步,总觉得老人的话里有话,忍不住回头想再问些什么。
可他回头望去,原地空空如也。
那个自称老吴头的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个卖菜的摊位,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林初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老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被踩得有些脏污的泛黄旧照片。
他弯腰捡起,吹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与另一人并肩而立,背景是怪石嶙峋、瘴气弥漫的幽深谷口。
其中一人,正是年轻时的老吴头。
而另一人,英武挺拔,眉眼间与林初九有几分相似,他的脖子上,赫然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铛。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已经模糊的字:
云南虫谷,入口留念。
一股寒意,顺着林初九的脊椎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街口,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
父亲的失踪,神秘的赵九渊,消失的老吴头,还有那句“承脉者”……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诡谲而危险的世界。
他必须立刻回去,理清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