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是用朱砂写就的几个字:“子时三刻,桥底见。”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而在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形态奇异的莲花,花瓣残缺了一角——这印记,他在苏家的资料里见过,正是苏家祖上传承下来的独门印记,一朵残莲!
林...初九死死盯着哑叔那双浑浊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本滚烫的残卷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袋,沉声道:“你要是想害我,刚才在停车场就不会放我走。”
哑叔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抬起手,在他未受伤的另一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随后便转过身,佝偻着背影,再次消失在沉沉的雨幕之中。
子时将至。
城西废弃铁路桥下,林初九如同一尊雕像,潜伏在粗大的桥墩阴影里。
冰冷的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钢筋结构滴落,在下方的河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阴冷潮湿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要凝结成水。
他开启“灵气感知”,视野中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桥底的几处关键石缝中,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钉入了七枚早已锈蚀的铁钉!
这些铁钉看似随意,实则排列成精准的北斗七星之形,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煞气将整个桥底笼罩——这分明是道家禁术“七杀摄魂阵”的余阵节点!
一旦触动,后果不堪设想。
林初九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却落在了身旁的外卖保温袋上。
他灵机一动,从保温袋内层撕下一大块铝箔纸,顶着雨水,三两下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舟。
他将铝箔小舟轻轻放入河面,任其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就在纸舟悄无声息地掠过七枚锈钉构成的阵眼中央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河面,竟瞬间泛起一团浓郁的黑雾,雾气翻涌间,一幅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影像浮现在水面之上:
那是一间幽闭的石室,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被粗大的锁链锁住,她的脚踝上,赫然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铛!
而在她身后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镇魂归命!
影像一闪即逝,黑雾也随之消散。
几乎在同一刹那,桥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林初九猛地抬头,只见苏清竹撑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油纸伞,从桥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下摆沾染着泥水,手中还提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匣子。
她仿佛没有看到潜伏在桥下的林初九,径直走到桥心的一块石台上,将青铜匣轻轻放下,声音比这雨夜还要冰冷:“你拿走的不是铃,是催命符。”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林初九从阴影中走出,拦住了她的去路,“刚才铃铛里说话的人……是你?”
苏清竹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伞沿,露出一双清冷如霜,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那是我娘。二十年前,她为封印‘渊藏斋’地宫,自愿入葬昆仑龙阙——而你奶奶,是她最后的守墓人。”
话音未落,桥下突然传来一连串“咔嚓”的脆响!
轰然一声巨响,埋设在桥底石缝中的七枚锈钉竟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河床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将整座铁路桥吞没。
黑雾之中,刺骨的杀意犹如实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冰冷、死寂、不属于活人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浓雾的每一个角落里,无声地注视着桥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