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刺骨的寒风却未有半分停歇,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终于抵达了那几座废弃的气象站建筑前。
“总算有个能挡风的地方了。”王胖子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比外面更显阴冷,破烂的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王胖子哆嗦着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泡面,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九哥,咱这趟算是把阎王爷的催命单给送完了,来口热乎的,压压惊?”
林初九的目光却没有在泡面上停留,他死死盯着放在地上的外卖保温袋。
袋中,那枚被称为“阳泉核心”的渊髓,正隔着特制铅盒,散发出幽蓝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脉动光芒。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骤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观星族血脉波动’……正在与‘渊髓’能量产生共鸣……建议立即彻底封存‘渊髓’,防止星痕共鸣引发宿主灵识暴走!】
林初九心头一凛。
这系统自出现以来,一直都是发布任务、结算奖励,机械而冷漠。
这还是第一次,用如此急切的方式“提醒”他保命!
这意味着,渊髓的危险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动声色地拎起保温袋,将其塞进自己那个巨大的外卖箱夹层里,对正准备生火的王胖子低声道:“这火不能见光,会引来东西。”
苏清竹一直沉默地靠在斑驳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颈间那块残破的古玉。
就在这时,她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眼前的一切瞬间被一片血色与青铜色覆盖。
幻象中,一座通天彻地的青铜祭坛上,两名身着古老祭祀服的少年并肩而立。
一人手中高举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星坠,另一人则虔诚地捧着一把玉质的钥匙。
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双生同契,逆改天命!”
画面破碎,苏清竹猛然惊醒,额头已满是冷汗。
她豁然转头,目光牢牢锁定林初九:“我们……我们不是第一次站在一起。”
林初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沉默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取出那张已经泛黄起皱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着民国时期服装的年轻人靠在一辆老旧的送货自行车旁,眉眼间竟与他和苏清竹有七分相似。
他将照片翻过来,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背面用钢笔写下的一行编号,泛着微光——“K1945”。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狠厉的轻笑:“我林家,从我太爷爷那辈算起,七代人,代代都送这一单。这不是什么狗屁轮回,就是打卡上班。迟到扣钱,旷工……就得死。”
胡八一没有理会这玄之又玄的对话,他正皱眉检查着自己的金刚伞。
伞面上,之前被阴傀利爪撕开的裂纹仍未愈合,一股阴冷的寒蚀之气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其上,不断消耗着伞的灵性。
他沉声道:“赵九渊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知道你带走了阳泉核心,就是追到地底三十六层也得把你挖出来。”
“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禁术,名为‘阴丹祭龙’。”雪莉·杨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而凝重,“以身负特殊血脉的活人精魄为引,炼化至阴之气,强行重塑早已崩坏的封印规则。赵九渊想用的,是你和苏小姐的血,来补全他的规则。”
“什么?!”王胖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泡面都打翻在地,“那、那还等什么?咱赶紧把这保温箱找个地方埋了,就跟客户说……说他拒收了!”
“扔了?”林初九摇了摇头,从外卖箱最底层的隔板下,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正是之前在雪山神庙,他用来封印阳泉时,签下的那张差评单。
他指尖轻点在差评单上,一丝微弱的渊髓幽光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