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不开眼啊!我们贾家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从贾东旭出事那天起,贾张氏那张嘴就没停过,每天都在院里院外,对着东家长西家短地哭诉,咒骂厂里的领导,抱怨命运的不公。
整个四合院,都被她搅得不得安宁。
这天下午,林卫东手上的活提前干完,跟刘师傅打了声招呼,便早早回了家。
屋里空荡荡的,缺个能随时挪动的小板凳。
他想起厂里木工房角落里堆着不少废弃的边角料,索性就顺手带了些回来。
初秋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洒在小院里。
林卫东搬了张椅子,就坐在自家门口,开始动手。
他没用尺子,只是用眼睛估量了一下尺寸,拿起锯子便开始切割。
“唰……唰……”
锯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推拉都精准地沿着无形的墨线前进。
木屑纷飞,散发出好闻的松木清香。
紧接着,凿子上手。
“笃,笃笃!”
短促而有力的敲击声响起,木屑四溅,一个个标准的卯眼和榫头在他手下飞速成型。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的迟疑和多余的动作。
锯、凿、刨、削,动作连贯得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四条凳腿,一块凳面,几根连接的横档,就已经全部加工完毕。
他将各个部件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甚至不需要用锤子敲打,轻轻一推,便完美地契合。
一个四四方方、坚固耐用的小板凳,已然初具雏形。
这份手艺,这份速度,比起院里公认木工活最好的林刚,也就是林卫东的父亲,看起来还要利索几分。
这一幕,恰好被从屋里走出来的贾张氏看了个正着。
她刚骂完儿子不争气,心里正憋着火,一出门就看到林卫东在门口“叮叮当当”地敲着,本想开口呵斥几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卫东和他手里的活计时,呵斥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先是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
在她看来,林卫东不过是个刚接班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好的手艺?无非是瞎鼓捣罢了。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做板凳的速度,那成品的质量……简直神了!
惊讶过后,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贪婪,瞬间占据了她的眼球,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一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自家东旭受伤,正需要添置新家具!
床要换个结实的,还得打个大衣柜,再来一套桌椅……
让这小子给打一套,他敢不答应?
贾张氏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她那套自私自利的逻辑开始自我说服。
他爹林刚,可是为了帮东旭顶班才出的事没的!虽然厂里说是意外,但在她贾张氏心里,林家就欠了他们贾家的!
现在他爹没了,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院里想安生过日子,以后还不得指望着他们这些老邻居帮衬?
让他出点力气,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他欠我们家的!
贾张氏越想,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就越是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她看向林卫东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邻家小子,而是像在看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免费的长工。
对,就是长工!
她清了清自己那因为长期骂人而有些沙哑的嗓子,双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扭动着肥胖臃肿的身躯,一步三摇地朝着林卫东家门口走了过去。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波,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