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贾张氏肥硕的身躯就那么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到了林卫东家门口的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那粗壮的大腿,发出“啪啪”的脆响,随即张开大嘴,嚎了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老实人被欺负死了啊!”
“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他爹尸骨还没寒呢,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她的哭嚎声调十足,抑扬顿挫,迅速吸引了院里各家各户探头探脑的目光。
见观众到位,贾张氏的表演更加卖力,嘴里开始喷出最恶毒的脏话。
“你爹就是个绝户命,才生出你这么个不懂孝敬长辈的玩意儿!”
“死了活该!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这几句话,如同几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卫东的心脏。
父亲的死,是他重生以来最深的痛,也是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这个老虔婆,这个靠吸儿子血、吸儿媳血过活的寄生虫,竟敢如此辱骂自己刚刚去世的父亲!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远去,林卫东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灼热的岩浆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几个围观的大妈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但贾张氏正哭嚎在兴头上,哪里肯停。她见林卫东脸色发白,以为是怕了,反而骂得更起劲,更难听了。
“我就是不闭嘴!你个小畜生,有娘生没爹养的……”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打断了她后续所有恶毒的咒骂。
林卫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进了屋。
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皮水桶。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瘫坐在地上、嘴巴还保持着辱骂形状的贾张氏面前,高高举起了水桶。
对着她那张仍在喷粪的嘴。
对着她那乱糟糟、散发着头油味的头顶。
猛地一下,从头浇了下去!
满满一桶,带着锅底灰、漂着烂菜叶子、泛着油花的洗锅水,瞬间将贾张氏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贾张氏的哭嚎和辱骂,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浑浊的脏水顺着她打了绺的头发,流过她布满横肉的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在尘土里,和出了一个个黑色的泥点。
一片烂白菜叶子,就那么滑稽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懵了。
四周围观的邻居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
平日里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老林家小子,竟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